崔家人见季世垠态度强硬,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当下就没了继续谈下去的心思。
婚姻本就是两家结亲、双向成全的好事,哪能由着季世垠一个人说了算。
这场碰面,两家最后闹得不欢而散。
当晚,季世垠刚踏进家门,张如意就急匆匆凑上来追问。
“谈得咋样?崔家的人好不好说话?你和崔家姑娘的婚事,他们有没有提啥条件?”
季世垠心里憋着一团闷气,脸上平平淡淡,看着满不在乎的样子。
“妈,崔家胃口太大了,张口就要五百块的彩礼。我当场就回绝了。
他们见我不松口,又改口说,让我婚后跟崔家姑娘住咱们家的老屋子。我是真搞不懂他们家这想法,实在太古怪了。”
张如意听完这话,当场就怔住了,连忙追问:“住老房子?这老屋统共就两间屋子,哪里住得开这么多人?那后来呢?这事最后咋说的?”
“没谈拢,他们让我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给答复。”
季世垠处对象的事,家里人都知道。
晚饭过后,季世相和季世连都过来了,围着他细细询问第一次上门的情况。他们只知道他谈了个城里的姑娘,其他的并不清楚。
听完季世垠说女方想婚后住进老宅的要求,季世相率先开口:
“既然人家姑娘愿意住老屋,那就依着她。新房子先不盖,不用瞎花钱折腾。
到时候爸妈和小妹直接搬去我那边住就行,我家里屋子多,住得下。而且我那房子,本来就是留着给爸妈以后养老的,刚好合适。”
话音刚落,一旁的季世连立马皱起了眉头,当场反驳。
“这哪行?哪有儿子结婚,让爸妈腾房子搬家的道理?根本不合情理。”
他跟着说出自己的想法,语气十分笃定:“我家旁边,还有块空地,一直闲置着没用。直接在那上面盖两间新房就行,简简单单的,花不了多少钱,足够结婚用了。”
一旁的季铁锁和张如意老两口连连点头,十分赞同老三的话。
“没错,房子肯定得盖。”张如意接过话头,语气很坚决,“我们老两口现在身子还硬朗,根本没到要挪窝的地步。这老屋是我们住了一辈子的家,是我们的老窝,说啥也不能搬走。”
“再者说,我们要是搬去你大哥那边,你们小妹怎么办?总不能带着小妹一起过去挤着住,那也太不合适了。”
房子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季世垠还是犯愁彩礼的事,看着家里几人开口问道:
“房子的事好解决,可崔家一开口就要五百块彩礼,实在太高了。咱们村里从来没有这个规矩,你们说,到底给多少彩礼合适?”
季世相琢磨了一番,给出了稳妥的法子:“你就按咱们村里婚嫁最高的标准来,给两百块彩礼。
剩下的钱,你再给人家姑娘置办点新衣服、零碎物件,礼数就已经做足了,在村里算是顶好的待遇了。你回头去跟崔家好好商量,看看他们能不能接受。”
季世垠走了之后,崔家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也凑在一块儿聊起了这门亲事。
全家人心里都有数,季世垠这个人各方面条件都挑不出毛病。模样周正,精气神也好,带出去绝对体面。
季家的家境在村里也算中上水平,能攒钱盖新房娶媳妇,足以说明家里日子过得去,踏实能干。
唯一让人拿捏不准的,就是季世垠的性子。
这人看着沉稳,态度却格外硬,完全不肯松口。看样子是不会轻易答应自家提的五百块彩礼。
不过一家人也没把话说死,觉得婚事还有得谈。彩礼的数目都是活人定的,慢慢商量总能谈拢,最后能不能成,就看后续怎么拉扯。
这边大人议论纷纷,崔真苗坐在一旁,心里乱糟糟的。
她原本以为今天季世垠上门提亲,两家就能把婚事定个七七八八,万万没想到最后会闹成这样,心里又烦又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她的想法一直很简单。
她是城里户口,甘愿放下城里的生活嫁到乡下,本身就是委屈自己、低嫁了。多要一点彩礼根本不算过分。
而且她已经主动松口,愿意婚后住季家的老屋子,不用季家费心盖新房,帮对方省下一大笔开销。这样算下来,五百块彩礼真的不多。
最主要的是,自家家里条件不好,这笔彩礼要是能拿到手,刚好能好好改善家里的生活。
夜里躺在床上,屋里熄了灯,二妹崔真鱼挨着她,小声跟她念叨。
“姐,我跟你说,你可别胡思乱想,也别听爸妈瞎折腾,更别犹豫。我看季世垠这个人特别有主见,也有责任心,你要是嫁过去,日子肯定差不了。”
“你自己啥性子你也清楚,遇事总爱纠结,拿不定主意。这门亲事真的挺好的。
爸妈这次就是张口要得太多了,普通农村娶媳妇,哪有要这么多彩礼的,人家按本地行情给就够实在了,你别把好好的婚事作没了。”
崔真苗听完,立马就不认同妹妹的说法,低声反驳回去。
“我觉得爸妈的想法没错。他们辛辛苦苦养了我二十年,我从城里嫁到农村,往后要适应全新的环境,天天对着黄土农活,这些都是我从没经历过的苦。
我多要些彩礼,就是给自己往后的日子留个保障,有什么不行的?”
崔真鱼听完直接笑了,语气带着无奈。
“姐,你是不是想太简单了?咱们家虽说挂着城市户口,可家里条件本来就差。再说说你,长相也就是普通样子,别总把自己抬得太高。”
“季家条件并不差,季世垠人也出众,人家不是非你不可。彩礼差不多就行了,反正到时候爸妈也不会给你陪嫁。”
姐妹俩你一句我一句,谁也说服不了谁,彻底聊不到一块去。
最后崔真鱼懒得再劝,赌气似的开口:“行吧行吧,你爱怎么想怎么想,我不劝你了,我倒要看看你以后能得到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