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如意和季世垠走了之后，整个知青点彻底炸了锅。
刚才上山看热闹的只是一小部分人，大部分知青留在点里，压根不知道山上发生的纠葛。
大家看着刘晓峰被揍得灰头土脸，王可可蹲在一边红着眼掉眼泪，全都一头雾水，围在一起小声嘀咕。
“到底出啥事了？”
“对啊，好好的怎么季家人直接找上门了？”
“看着动静挺大，刘晓峰挨了好几下，王可可也被阿姨狠狠骂了一顿。”
一堆人七嘴八舌互相询问，谁都说不清前因后果，场面乱糟糟的。
刘晓峰浑身都疼，脸上火辣辣的，又羞又气。
刚才他被季世垠按着教训的时候，周围这么多知青站着围观，没一个人上前帮他说句话，这事本身就让他憋了一肚子火。
再一想起山上的画面——所有人都劝不动僵持的局面，偏偏最冷最不爱管闲事的容予，主动站出来护着季书禾，句句都压着他和王可可。
新仇旧恨瞬间顶到头。
他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色铁青。
见所有人都在好奇追问，他干脆扯着嗓子，故意大声开口，把所有怨气都往容予身上撒：
“你们不是好奇发生什么事了吗？我告诉你们！”
“今天季书禾跟王可可起了两句争执，我就是随口多说了一句公道话而已！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容予当场就急了，立马站出来替季书禾出头，句句都针对我们！”
“现在倒好，季家人更嚣张，直接打上咱们知青点来报仇！”
说完，他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容予，语气带着刻意的讥讽和挑事：
“容予，我真是看不懂你。平时你整天冷冰冰一张脸，谁的事都不掺和，对谁都疏离得很，一副高高在上谁都不搭理的样子。”
“怎么偏偏碰到季书禾的事，你就这么积极主动？又是出头又是护着的。你跟她到底什么关系？什么时候悄悄凑到一起的？”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部聚焦在容予身上，满眼的八卦和探究。
本来山上看过热闹的人就隐隐怀疑他俩不对劲，只是没人敢挑明。
现在被刘晓峰当众戳破，事情直接摆到了明面上。
容予原本神色淡淡的，听到这番刻意挑事、胡乱攀扯的话，脸色瞬间彻底冷沉下来。
他抬眼看向刘晓峰，眼神又沉又利，语气没带半点温度：
“你要是不想再挨一顿揍，最好现在闭嘴。”
短短一句话，压迫感十足。
刘晓峰就是嘴贱爱挑事，心里其实胆小得很。他刚被季世垠揍完，身上还疼着，此刻对上容予彻底变冷的眼神，瞬间就怂了。
再多的挑唆话，硬生生卡在嘴边不敢再说一句，只能恨恨地抿紧嘴，不敢吭声。
另一边的王可可，被张如意当众痛骂一顿，脸面丢尽，又委屈又不甘，蹲在角落默默掉眼泪。
旁边几个和她关系还行的知青小声安慰了两句，还有不少人悄悄站在旁边看热闹，眼神里带着打趣和鄙夷，心里都清楚，这事从头到尾就是她主动挑事在先。
当天知青点的议论就没停过，各种猜测满天飞。
等到第二天一早，整个大队的流言彻底炸开，传得到处都是，越传越离谱。
有人说季书禾蛮横霸道，和知青当众打架，家里人还上门仗势欺人、上门报仇。
有人添油加醋说季家太过护短，村里吵架家常便饭，从没见过直接找上门动手的。
更多的人，悄悄传着最热闹的闲话——
说清冷孤僻的男知青容予，和村里的季书禾关系不清不楚。
不然根本解释不通，他为什么破天荒护着季书禾，不惜为了她和知青同伴翻脸。
短短一夜之间，两件流言彻底传遍全村。
季书禾、容予，两个人的名字，被所有人牢牢绑在了一起。
街坊邻居路过院门口，时不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交头接耳，眼神往院子里瞟。
张如意在院里干活，断断续续听见不少闲话。
她心里又急又愁，等手里的活停下，就把季书禾、季世垠叫进屋里，把门掩上，打算好好问问。
张如意脸色沉下来，看着自家闺女，语气满是发愁：“书禾，你跟妈说实话，外面传你跟知青容予那些乱七八糟的闲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季书禾直接抬起头看向她妈，理直气壮地开口：
“妈，你别听他们瞎说，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那天是好几个人围着我为难，我情急之下才喊他帮忙，没有别的事情。”
季世垠站在边上，眉头皱着看着妹妹，神色严肃：
“你可想清楚再讲，别瞒着家里。外面传得很厉害，都说他偏心你，对待你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
“真的没有。”季书禾语气坦荡，“就是认识而已，他只是看不惯他们欺负人，站出来讲道理，换作别人受欺负，他也会说话的。”
张如意看着她，半信半疑，长长叹了一口气，满心愁绪。
“妈知道昨天是他们先欺负你，容予愿意站出来帮你，这份情咱们记着，该道谢就道谢。”
“但是书禾，你千万不能跟他扯上多余的关系。”
她慢慢跟女儿掰扯：“一来，他们是城里来的知青，跟咱们村里人不一样，以后能不能回城、将来往哪走，谁都说不准，本就不是一路人。”
“二来，你看容予平日里冷冰冰的，不爱合群，话也少，性子看着就难琢磨。
咱们只想安稳过日子，犯不着跟他走得近，招来这些说不清楚的闲话。”
季世垠也跟着附和：“妈说得没错，你安分一点，别私下找他说话。现在所有人都盯着你们，你只要跟他多说一句话，外面的谣言只会传得更离谱。”
张如意越想心里越堵，眉头拧得紧紧的：
“你想想，之前就出过不少闲话，好不容易平息一阵子，这下又传出你和知青的流言。
姑娘家名声最重要，你的名声成了现在这样，以后可怎么办？”
考虑了一会，张如意最终拿定主意：“这样，你最近就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少跟钱淑梅到处走动，没事别往外跑。”
“就在家里安安稳稳待一段时间，等这阵闲话慢慢淡下去，没人再说了，你再出门。免得一出去，就被人指指点点，再生出新的是非。”
季书禾应了一声，心里虽觉得委屈，却也明白母亲和四哥都是为自己着想，怕她被闲话伤到。
她嘴上没再争辩，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