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死的,刚死的?”
罗戈尔的目光从那张因剧痛而扭曲的脸上移开。
他单手持着亚尔吉剑尖拄地支撑身体,扫视着周围的战场。
乌普兰联军的士兵们四散溃逃,旗帜倒伏,兵刃散落一地,已经溃散得不成样子。
躺在地上的罗尔夫说着,喉头滚动,从口中咳出几口鲜血,血沫沾湿了胡须。
他不断喘息着,声音带着破损的风箱声:
“咳咳~是我杀了他..”
罗戈尔再次看向仰躺着的鹰钩鼻男人,疑惑道:
“所以,你为什么杀他。”
“咳咳~当然是想要获取更多威望,成为这支联军的首领。”
罗尔夫咧开沾满血的嘴唇,似乎想笑,却又牵动伤口,变成了痛苦的抽搐。
“如果由我率领军队,击败你...”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积攒着微弱的气力,带着鲜血和野心破碎的腥气。:
“那我将会成为乌普兰最具威势的雅尔!”
“那现在呢?”
罗戈尔的声音平淡,倒提着的亚尔吉,长剑那冰冷的剑尖稳稳地指向罗尔夫的脖颈:
“还想成为乌普兰之主吗?”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罗尔夫脸上那股疯狂的执拗竟慢慢淡去,眼神变得有些空茫,却又透着一种奇怪的坦率和认命般的疲惫。
“没有土地和权势...那就无法在这片土地立足,罗戈尔。”
他甚至没有理会脖颈上那柄随时能取走性命的长剑,目光越过罗戈尔的肩膀,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活下去!正如你一样,我也只是为了活下去。”
像是在回答问题,又像是阐述自己的理念。
这时,战斗已经进入尾声,战场上兵器碰撞声稀疏下来。
雪地上已经很少再有反抗,失去斗志的乌普兰士兵跪地投降或瘫倒在地,只有零星逃入深林的溃兵。
周围的弗雷塔战士拖着疲惫的身躯,带着战利品和抓到的俘虏,汇聚到罗戈尔身旁,他们的目光在自家国王和地上的罗尔夫之间扫视。
“啊~是啊,活下去。”
罗戈尔低声复述着罗尔夫的话,像是在咀嚼这句话的含义。
【在一场大型战役中,你获得了史诗大捷,经验+5000】
他收起长剑,将亚尔吉插回腰间剑鞘,再次看向躺在地上的罗尔夫:
“站起来,我不杀你。去找到那些溃逃的混球,把他们带到我面前。”
罗尔夫用手肘撑起身体,另一只手捂住背后的伤口,他挣扎着爬起身,摇摇晃晃地站定。
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审视着眼前的男人——弗雷塔的国王罗戈尔。
仅仅一年之前,这个人还是他治下被随意差遣、视若草芥的、连名字都记不住的森人。
现在,这位似乎已经成为了他仰望的存在。
罗戈尔不再理会这位雅尔,他转过身面向聚拢过来的的战士们,高举起长剑:
“奥丁在上!诸神给予了我们一场胜利,而我们也必须回应诸神的庇佑!返回弗雷塔,开启宴会!”
“奥丁庇佑!”
“屠龙者万胜!”
“乌拉乌拉!”
所有的弗雷塔战士闻言,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嘶哑的吼叫、兵器敲击盾牌的铿锵声、受伤者的呻吟都淹没在这股巨大的声浪中。
在沸腾的欢呼边缘,罗尔夫被几名弗雷塔战士拉起身。
有人帮他简单处理了背上的伤口,他们动作谈不上温和,带着战胜者对俘虏的冷漠。
罗尔夫全程沉默,脸色惨白,冷汗浸透了头发。
随后,他被其中一个战士推搡了一下,示意方向。
罗尔夫摇晃着站稳,最后看了一眼被簇拥在人群中心的罗戈尔,开始向远处溃兵奔逃的林地走去。
...
这次战役的成果很快清点完毕。
总计击杀了300余乌普兰战士,冰冷的战场上散落着他们的尸体。
乌普兰联军逃跑的人数近乎一半有余,被弗雷塔俘虏的仅有70余人。
那些逃跑的士卒,罗戈尔根本不担心他们会重新组织突袭。
他早已知晓了这些溃兵的窘境,他们没有了辎重和粮草,在这寒冬的森林想要活命,只有投降。
劫掠?他早就将弗雷塔的居民和农场主迁移,没剩一粒谷子在城墙之外。
弗雷塔的围墙对这些溃兵来说,很快不再是壁垒,而是唯一可能的生路。
处理完战场事务,罗戈尔便带领着战士们返回了弗雷塔。
大门再次敞开,迎接胜利者的归来,篝火迅速点燃,酒瓮被搬出地窖。
宴会开启!
弗雷塔的中心广场很快被火焰照亮了人群。
罗戈尔站在广场中央的木桶上,举起了盛满麦酒的巨大牛角杯,声音洪亮:
“为了奥丁!为了我们手中的利斧和盾牌!为了胜利!”
他顿了顿,仰头灌下一大口蜜酒,随即大吼:
“干杯!”
“乌拉乌拉!“
“干杯!”“干杯!”“干杯!”
战士们发出一阵欢呼,胜利和酒精驱散了疲惫,肉食被分割烤制,酒浆飞溅流淌...
....
而在距离弗雷塔不远的北部林地,冰冷和绝望统治着一切。
在一片避风的岩石洼地,罗尔夫已经找到了那些溃逃战团残部。
他忍着背部的剧痛,在昏暗的火光下清点着面孔。
罗尔夫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最开始带来的300战士,只剩下百余人围在火堆旁。
更令人尴尬的是,其中溃逃失踪的人数竟然超过一半有余,而不是死在战场!
“托克,海尔卡,达维特,我们已经没有了辎重和粮草。就算我们能活着回到领地,又能带回多少战士?”
罗尔夫包扎着伤口,看向另外三位同样狼狈的雅尔:
“又能从族人那里征集到多少粮食来喂饱战士?我们唯一的活路就是去弗雷塔,投靠罗戈尔。”
海尔卡搓着几乎冻僵的手指;达维特盯着摇曳的火焰沉默不语;托克则阴沉着脸,目光在火苗和漆黑的林地之间游移。
没人能立刻回答这个问题,但罗尔夫的劝降,却让其中一人心生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