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降?”
托克阴沉的抬起头,火光将他扭曲的表情照得半明半暗:
“那我族人的死仇就这么算了?贡纳尔答应我的白银和粮食,找谁兑现?”
他嗤笑一声,带着浓重的讥讽,目光扫向罗尔夫:
“你吗?”
“托克!我们已经失败了,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一旁的短须海尔卡眉头深锁,立刻出声提醒道:
“就算拼上我们剩下的这点人继续和罗戈尔作战,我们也只有死路一条。现还去想报酬?不如想想怎么活着走出约特兰!”
托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脸因为激动和寒冷而狰狞起来,嗓门也抬高道:
“我的族人正在挨饿!你们觉得那只狡诈的乌鸦会好心施舍给我们过冬的粮食吗!”
“我们的族人同样也在挨饿!托克,收起你的自私嘴脸。”
棕色乱发的达维特忍无可忍,猛地站起身,动作带翻了脚下的积雪。
“现在还在念叨你那点该死的金子?米尔克海姆山脉的矮人,都没你让人恶心!”
他一脸嫌恶的看向托克,声音里充满鄙视。
虽然大家同样贪婪,可这种时候托克还在只顾自己索要利益,这就不由引得其他三人更加厌恶。
“够了!”
一声低沉的断喝响起,罗尔夫那张阴翳的脸庞此刻却爬满了坚定:
“现在争这些有什么用?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保住手下的战士,活着回去。”
“不去弗雷塔寻求帮助,我们都将成为被乌鸦啄食的尸体!”
“不!诸神不会允许我们向仇敌投降的。”
雅尔托克梗着脖子站起身,狠狠剜了罗尔夫一眼,直接走向自己的战团残部。
“我们走。”
他对着自己的亲信低吼,显然打定主意另寻出路。
“让他走。”
罗尔夫看着托克决绝的背影,他呼出一口浊气,脸上没有任何挽留的意思。
他知道托克的自私贪婪早已根深蒂固,劝他纯属浪费口舌。
弗雷塔那位屠龙者,自然会对其进行清算!
他环顾身边剩下的百余名梅德尔战士及另外两位雅尔:
“要是谁还想活下去,想活着回到亲人身边,就跟我去弗雷塔!”
丢下这句话罗尔夫便不再多言,率领自家战士向弗雷塔的方向行进。
海尔卡和达维特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他们也想活着回到族地。
“跟上罗尔夫!”
闻言,近三百名残军沉默地排成长列,跟上了罗尔夫的队伍。
...
与此同时,乌普兰西部林地。
雅尔博格正带着部队在密林中急行军。
这支战团在积雪覆盖的林间小径上行进,不少人带伤前行,相互搀扶着勉强跟上,显得狼狈不堪。。
原本从锡格蒂纳出发时的三百余人,现在仅剩不足一半,队伍在雪地上拖出杂乱足迹。
就在半天之前,前往弗雷塔途中,雅尔博格于一片林间开阔地遭遇了折返的锡格蒂纳战团。
这场会面猝不及防,待看清对方盾牌上那熟悉的图案,战斗瞬间爆发。
没有号令,只有金属交击声与压抑怒吼撕裂了林间的死寂。
可惜的是,哥特兰战团一路急行军至此,体力早已透支。
此刻在与近一倍的敌军发生遭遇战,碰撞刚开始就落入绝对下风。
哥特兰战团勉强结成阵线,抵挡了几波冲击后,便被迅速冲散。
雅尔博格眼见形势危急,果断下令撤退,残部在混乱中脱离接触,向密林深处退去。
就算如此,这场短暂的遭遇战还是让哥特兰人付出了惨重代价。
他损失了近一半的人手,此刻,雅尔博格也只能向着来路返回,他必须赶在敌军之前,返回锡格蒂纳,依托城寨进行防守。
雅尔博格紧抿着干裂的嘴唇,眼神阴郁地扫过身边稀稀落落的战士,他觉得这次,好运不会再伴随罗戈尔了。
如果形势过于紧张,他也只能放弃锡格蒂纳,从河道破冰返回哥特兰。
两天后,弗雷塔领主长屋内。
炉火驱散了部分寒冷,罗戈尔正与三位投降的乌普兰领主坐在长桌前。
气氛略显紧张,空气中弥漫着战败者的焦虑与沉寂。
“罗戈尔领主,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短须的海尔卡首先按捺不住,语气急促道。
“是国王!罗戈尔陛下!”
海尔卡话音未落,乌尔夫侍立在罗戈尔身后,右手握着剑柄向前一步,声音低沉道。
罗戈尔抬起手,轻轻摆了摆。
“啊~”
他在主位调整了下坐姿,挑了挑眉毛:
“我现在还没加冕呢,乌尔夫。”
“咳咳,”
长桌对面三人松了口气,鹰钩鼻的罗尔夫清了清嗓子。
“罗戈尔陛下,不知道您对我们有什么安排?”
他恢复了以往的谨慎姿态,微微欠身。
“嗯,安排...我的盟友,哥特兰的雅尔,现在应该已经拿下了锡格蒂纳。”
罗戈尔目光扫过三位雅尔,手指轻点桌面发出压抑的嗒嗒声。
“而你们告诉我,贡纳尔的军队主力现在返回了锡格蒂纳,接下来的安排,当然是去解救我的盟友博格!我需要你们带领部队,和我一起去锡格蒂纳!”
他的视线锐利地扫视在座的三位雅尔,等待着他们的反应。
罗尔夫几乎是立刻低下了头,率先表态:
“如您所愿,陛下。”
他的声音没有犹豫,姿态放得很低。
罗尔夫很清楚,在这位强势的国王面前,明哲保身是他最好的选择。
看到罗尔夫已经低头,短须的海尔卡和棕色乱发的达维特也知道别无选择。
“谨遵您的指令。” “陛下。”
两人或点头或欠身,声音里带着压抑和一丝无奈。
“很好。”
罗戈尔的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满意,更像是接受了理所当然的结果。
“今天休整一天,乌尔夫会重新对你们的士兵进行编队。等明天,你们每人只需要带领五十人便可。”
说完这些,罗戈尔直接起身离开了大厅,没再看桌边三位雅尔的表情,更没有给他们任何提问或反驳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