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戈尔的战团很快便在马蒂亚斯的引领下,抵达了那座木桥。
此处的河面相对较窄,但这座木桥看起来结构简单,似乎有些年头,并不是很牢靠的样子。
稍作观察后,国王便下令灰胡子们开始过桥。
尽管队伍纪律严明,但一千五百人连同驮畜辎重,依次通过这座并不宽阔的木桥,还是耗费了相当长的时间。
待整个战团全部跨过莱茵河时,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日光开始西斜。
“陛下。”
就在这时,经验丰富的灰胡子副团长托斯蒂格策马靠近国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不远处茂密的林地,压低声音说道:
“此时正值春天,本应是鸟兽活跃之际。但前方那片林地...太过安静了。”
闻言,罗戈尔眼神微眯,先是瞥了一眼前方带路的马蒂亚斯,心中盘算起来。
以他这支战团的规模和精锐程度,普通的强盗匪寇绝不敢起任何觊觎之心,见到他们只会远远躲开。
如果这是老查理想要动手,那绝不会是这样卑劣的伏击,而是调动大军对他进行全面歼灭。
那么,前方林地的埋伏之人,只可能是法兰克内部其他势力所为,大概率是某些对他充满敌意的贵族。
是老侯爵瓦尔哈德指使的?
不不不,马蒂亚斯作为老侯爵的义子兼查理曼的使者,此刻正安然无恙地走在前面。
动手的必然是其他势力。
不管是谁,他都必须让对方付出代价,并确保自身安全。
“马蒂亚斯,我的战团在抵达阿纳姆之前已经连续强行军多日,战士们颇为疲惫。”
罗戈尔不动声色,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随后催动坐骑快走几步,贴近了带路的马蒂亚斯,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今天时间也已临近黄昏,我看我们就在这附近找一处合适的地方扎营休息,明日再继续赶路。”
“啊~当然可以,尊贵者。”
马蒂亚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他偷偷打量了一下那些灰胡子战士,他们看起来依旧军容严整,精神奕奕,丝毫没有疲惫的迹象。
但他不敢质疑,连忙附和道:
“陛下此刻也还在亚琛召集各地贵族,前来参加您的婚礼,晚到一两天也是没问题的。”
马蒂亚斯心里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难道这位异族之王拖延时间,是因为即将成婚而紧张?
旋即,罗戈尔便指挥灰胡子战团,在附近找到了一处地势较高的小丘搭建帐篷,做出准备在此过夜的姿态。
而在那片不远的林地,以弗里吉斯伯爵为首的一众法兰克贵族,此刻却有些沉不住气,出现了骚动。
“弗里吉斯,我看对方肯定是发现我们了!”
一位贵族焦虑地说道,他的信心正在动摇。
“是啊,弗里吉斯。”
另一位贵族抱怨道:
“你之前也没告诉我们,这个蛮族国王竟然带了这么多人啊!”
“我看,我们还是放弃这次行动吧。”
有人打起了退堂鼓:
“除了正面冲突,我们还有很多别的办法可以整治他,比如向宫相大人提出正式抗议...”
闻言,另一位小贵族也连忙附议:
“对对,向宫廷申诉,任命蛮族总督是不可取的!”
“不!我的朋友们,你们根本不了解这个蛮族国王的可恶之处。”
弗里吉斯伯爵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压低声音,努力压制着怒火和焦躁:
“这个蛮子来自北方苦寒之地,生性残暴贪婪,与我们法兰克人完全不同,别忘了他在不列颠的暴行。”
弗里吉斯这次东拼西凑,也才勉强拉起一千余人的私兵,原本指望靠突袭取胜,现在同伙们看到对方军势立刻就想退缩,这让他还怎么复仇?
“如果让他与特鲁达公主殿下完婚,获得了亲王的身份,他第一个要侵吞、要掠夺的,必然是我们弗里西亚地区的贵族!”
闻言,原本有些动摇的一众法兰克贵族陷入了沉默。
见状,弗里吉斯继续鼓动道:
“诸位,难道你们就想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领地和财富,被这个蛮族一点点侵吞吗?现在,就是我们阻止他的最好机会!”
作为法兰克北部地区的领主,他们谁也不愿意看到一个强大且具有侵略性的邻居入住。
更何况,如果真如弗里吉斯所说,迎接这样一位亲王,他们可能连自己世代传承的领地都难以保全...
与此同时,亚琛的行宫内。
查理曼正在书房写信,回应罗马教皇哈德良一世的求援信。
“陛下。”
这时,一个声音在书房门口响起。
老侯爵瓦尔哈德的身影出现在那儿,但立刻被两名王室守卫拦下。
查理曼略微抬起头,目光从信纸上移开,瞥了一眼焦急的老臣。
“瓦尔哈德。”
他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示意守卫可以放行。
“弗里吉斯他...”
瓦尔哈德皱着眉进入查理曼的书房,灰白的鬓角带着些许愁容,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弗里吉斯,你是想告诉我,他去伏击罗戈尔了?”
查理曼头都没抬,继续书写着给哈德良一世的回信,笔锋稍顿:
“我知道那个混蛋私下聚集了一群人,想要对我的女婿不利。”
“陛下?”
老侯爵眼中充满疑惑,陛下为何不去阻止弗里吉斯。
他亲爱的扈从兼义子还在那位蛮族之王的队伍,而与他共同作战过的弗里吉斯,却想要报复对方...
“哦嚯嚯,瓦尔哈德,你知道参与此事的人,都是些反对我决定的贵族。”
查理曼说着将信封叠起,印上蜂蜡后继续道:
“他现在应该快要和罗戈尔见面了,我正好可以把那些违犯律法的人一并处理。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吧,去通知当地领主,把那些人给我抓回来,在婚礼开始之前,我要在亚琛见到他们的人头。”
“是,陛下。”
闻言,老侯爵的视线急忙低垂,陛下的状态似乎恢复到年轻时那般刺目。
他知道,这是大清洗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