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4年6月初,罗戈尔的队伍终于抵达了法兰克帝国的首府,亚琛。
灰胡子战团在查理曼派出的骑士引导下,于城镇外围驻扎下来。
而维京之王本人则仅带了副团长托斯蒂格以及三名盾卫作为随从,进入了王室的行宫。
而这三名被选中的近卫,正是在锡格蒂纳比武大会中脱颖而出的三名优胜者,也是罗戈尔手下最为强力的战士代表。
待罗戈尔进入这座查理曼以罗马风格建造的行宫时,即便是见多识广的他,内心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觉得自己在锡格蒂纳的居所显得过于简陋。
尽管此时亚琛的规模还远不如后世那般恢弘,但其占地面积已然相当庞大,整体布局采用当下备受推崇的庄园风格,功能分区明确,建筑错落有致。
在老侯爵瓦尔哈德与法兰克宫廷侍卫的引领下,罗戈尔穿行在庄园的前院。
入目便是作为王室居所的核心建筑群,联排的早期哥特式建筑,以及成排耸立的的古希腊风格圆形立柱,营造出一种庄重而典雅的氛围。
在这被后世称为黑暗时代的中世纪前期,能见到如此讲究的建筑群,本就令人惊叹。
罗戈尔心中在赞叹之余,也不由得微微感到一丝憋闷,在斯堪的纳维亚那片贫瘠的土地上,短时间内他是住不上这样气派的居所了。
“罗戈尔。”
就在维京之王还为这座庄园暗自惊叹时,一道熟悉的嗓音在前方响起,正是亲自前来的老查理。
此时的他并未着甲,而是换上了一身较为舒适的宫廷便服,外披一件紫色的皇室斗篷,头顶王冠大步来到罗戈尔面前,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宴会与庆典早已经为你准备好了,我亲爱的罗戈尔。”
他的语气带着调侃,仿佛在控诉迟到的老朋友:
“不过,你这次似乎比预定的时间晚到了几天,哈哈。”
“当然会迟到,陛下。”
罗戈尔身处法兰克宫廷,收敛起平日里的不羁,表现得比平时更为克制守礼。
他上前与查理曼轻轻拥抱,耳语道:
“毕竟,我可是在您的土地上,遭受了您治下贵族的武装突袭。”
“哈哈哈!”
查理曼闻言,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仿佛听到了一个无伤大雅的笑话。
“那肯定是因为弗里西亚地区近来治安不佳,太过混乱所致。袭击你的人,绝对不会是法兰克的贵族,我敢保证。”
他亲密地抚着罗戈尔的肩膀,语气轻松道:
“我亲爱的罗戈尔,你会不会是认错了人,或者不幸遭受了某些狡猾匪徒的蒙骗?”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示意罗戈尔跟着他一同前往正在举行宴会的大厅。
“啊~是啊,我肯定是被那些狡诈的匪寇蒙骗了,陛下。”
罗戈尔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接过了对方递来的台阶,仿佛接受了这个解释:
“只是不知道,这些胆敢冒充贵族、袭击王室宾客的猖狂匪寇,应该如何处理,陛下?”
他跟着查理曼漫步在行宫美丽的花园小径中,待身后的侍卫们稍稍拉开一点距离,确保谈话不会被轻易听去,低声道:
“现在他们还被我的战团看押,如果不尽快处置,我担心那些狡猾的家伙可能会找到机会逃脱,到时候,恐怕又会给您带来麻烦。”
“当然是把他们全部吊死,替我清除这些边境的祸乱。”
查理曼毫不犹豫地回答,语气斩钉截铁,仿佛真的在处置一群十恶不赦的匪寇。
“你这可是会帮我一个大忙,亲爱的罗戈尔。”
他说着,转过头看向维京之王,捕捉到了对方眼中的狡黠:
“毕竟这些匪寇让我很是头疼啊。”
“吊死,当然要吊死他们,这些匪寇必须严惩。您的决定无比正确,虔诚的查理陛下。”
罗戈尔也停下脚步,表示赞同。
他轻轻捋着自己金色的胡须,话锋随即一转,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不过,既然我帮您解决了头疼的麻烦,伟大的国王陛下难道不应该,给予他忠心耿耿的女婿,一点小小的,象征性的,奖励吗?”
“哦,这可是正义之举,罗戈尔,这说明你来到这片土地蒙受了主的感召,你的灵魂正在慢慢的蜕变,我的儿子。”
老查理的脸上精神奕奕,说着嘴角微微上翘,转过头继续向建筑内部走去:
“你应该和我一起去看看刚建成不久的新教堂,在那里,你一定会更深切地感受主的恩典。”
这时,身后的侍卫与随从已经跟上,分列在大厅门口。
“当然,主是伟大而仁慈的,沐浴在他的荣光之下,我当然会蒙受感召。”
罗戈尔立刻露出向往之色,接过了老查理的话头:
“能够近距离瞻仰主的圣所,是我的莫大荣幸。”
他嘴上说着虔诚的话语,心中却忍不住暗骂:
该死的老狐狸、铁公鸡一毛不拔,死猪不怕开水烫!
然而,老查理此时已经进入了正门,罗戈尔只好疾步跟上,长方形的联排建筑让大厅显得有些深邃。
而托斯蒂格与三名盾卫却被拦在门口,按照规定,佩剑侍卫只能待在大厅之外。
查理曼步入大厅,不少大贵族急忙行礼,让出道路。
但看到国王身后的异族,大贵族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待两人路过后,这些法兰克贵族便议论起来:
“这就是要迎娶公主的蛮族吗?”
“看看他的披风,如果他能出售,我愿意出两千德涅尔!”
“两千德涅尔,你简直是在做梦,那样的披风如果卖给我,我愿意出三千德涅尔!”
“听说他是蛮族国王,拥有的土地甚至不亚于法兰克!”
“哦~你没看到他的王冠吗,看看那上面镶嵌的宝石!”
“叮~”
查理曼来到宴会主位,拿起银汤匙敲了敲餐盘,让场上的贵族们安静下来:
“我忠诚的朋友们,这位,便是未来的法兰克亲王,北境总督,罗戈尔!”
查理曼将汤匙放下,一只手轻推罗戈尔的后心,让其站在自己身旁继续道:
“作为我忠诚的仆人,法兰克的贵族,我希望你们能够像尊重我一样,尊重他。”
“陛下万岁,亲王万岁!”
随着一声应和,所有贵族爆发出高呼:
“陛下万岁,亲王万岁!”
“陛下万岁,亲王万岁!”
“陛下万岁,亲王万岁!”
“叮~”
待声音渐歇,查理曼再次轻敲餐盘:
“宴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