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ng~”
“挪威是属于王国的挪威,你们起兵谋反我都没把你们赶尽杀绝。”
罗戈尔猛地站起身,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目光狠厉道:
“我放了你们一条生路,不知好歹,还用船只不够推诿,刚才又侮辱我任命的西境守护,现在,还想抗命,你们拿我这个国王当什么,洛基的笑话吗?”
见国王已经发飙,场上直接陷入沉默,无人敢再多言。
就在罗戈尔准备拍板之时,一道声音闷闷道:
“我只想收回我的领地,我不想去什么不列颠。”
闻言,一众挪威雅尔眼神惊恐的看向那发声之人,正是被国王拿榛子丢脑门的托兹。
紧接着,众人目光又转向主位的罗戈尔,只见国王的双拳紧握,牙关紧咬,眼见就要发作。
“噗~!”
电光火石之间不待众人反应,利器入肉之声响起。
待众人再次望去,托兹已经失去了自己的脑袋。
动手之人却是一直沉默不语的北境守护,斯蒂格。
“诸位,离开挪威,不仅能躲避一年比一年严酷的凛冬,还能在更富饶的土地上为族人找一处安身之所。”
北境守护斯蒂格甩了甩手中还在滴血的长剑,表情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片刻后,他抬起眼眸,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视着大厅内的一众雅尔:
“你们,应该感谢陛下的仁慈。”
闻言,挪威雅尔们脸色变幻不定,有人眼中流露出恐惧,有人脸上压抑着愤怒,更多的人则是不甘和屈辱,但没有一个人敢在此时上前一步,开口质疑。
斯蒂格脚下那具刚刚被斩首的尸体,以及周围虎视眈眈的国王亲卫,让他们只能将所有的不满都憋在心里。
“嗯,咳咳~”
一阵轻微的咳嗽声打破了压抑的沉默。
罗戈尔将手中剩余的几颗榛子丢回银盘,站起身,面带微笑道:
“斯蒂格也跟你们解释过了,想必诸位已经充分理解了我的良苦用心了吧,哈哈。”
国王的声音,听起来甚至带着一丝欣慰。
“既然大家都没有其他意见,那么事情就这么定了。等到海面的冰层解封,航道恢复通行,诸位就立刻返回各自领地,着手准备迁移事宜,带领你们的族人前往新的家园吧。”
言罢,罗戈尔心里很清楚这帮桀骜不驯的挪威雅尔才不会真心顺从,此刻的沉默不过是武力威慑下的暂时屈服。
他也懒得再浪费时间去等待回应,索性直接站起身,迈步就向长屋的门口走去。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国王经过小埃里克身边时,十分自然地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对方跟上自己。
两人一前一后,眼看就要走出大厅门口。
就在这时,罗戈尔忽然停下脚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过身来。
他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戏谑的笑容,对着大厅内那些脸色难看的雅尔们补充道:
“哦,对了,忘了告诉诸位一个好消息。这次,我会亲自与你们同行,灰胡子战团也会全程护送我们。诸位,可要心怀感激啊,哈哈哈哈...”
在那带着讥讽的笑声中,罗戈尔的手臂再次搂住小埃里克,两人一同走出了气氛凝重的长屋。
来到屋外,远离了那些视线,罗戈尔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些。
但他搂着小埃里克的手臂却没有松开,反而像是关系亲密的长辈带着子侄散步一般,箍着他一路向着聚落的围墙方向走去。
“埃里克,里伯港那边最近情况怎么样了?我的财政大臣,有没有托你带什么消息给我啊?”
罗戈尔的语气变得随意起来,像是闲聊般问道。
“回禀陛下,里伯港那边往来停靠的商船数量依然不算太多,但比起之前,总算是有一些外来商人冒险前来。”
小埃里克被罗戈尔的手臂箍着,只能略微侧头回答,他的声音保持着一贯的平稳。
“乌尔德里克大人的确也让我给您带来了口信。他说,如果按照目前的发展进度持续下去,预计到明年,会有成批的法兰克商人被吸引,正式进驻里伯港进行贸易。到时候,您之前的计划,就能继续下去了。”
“看来法兰克那边的商人,也不全是那么固执嘛,哈哈哈。”
罗戈尔先是喃喃自语,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至少他们还能明白,我们这些‘北方蛮族’手里,也有实实在在的财货。”
“小埃里克,你如今继承了你父亲的领地,想必你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来自法兰克王国的威胁始终悬在我们头顶。”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像长辈指点后辈般:
“我已经在尼克滨设立的冒险者公会下派了任务,鼓励我们这边的年轻人,多去和那些萨克森人交交朋友,给我那位岳父找点事情做。这件事,我希望你也多上点心,给冒险者公会提供一些必要的支持。”
“谨遵您的意志,陛下。”
小埃里克一路上都只是静静地倾听,直到罗戈尔把话全部说完,他才恭敬地回应道:
“我会以适当的方式,向尼克滨的冒险者公会提供所需的资源和便利,确保您的意图能够得到贯彻。”
罗戈尔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话锋突然变得尖锐而直白,几乎是将两人之间那层心照不宣的窗户纸彻底捅破:
“很好,我非常看好你啊,小埃。好好干,再过几年,积蓄足够的力量,说不定你就能找到机会,为你战死的父亲报仇雪恨了,哈哈哈!”
他笑得有些放肆,仿佛对此毫不在意。
在维京人的观念里,子嗣为父报仇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某种角度上看,这种对复仇的渴望,也是驱动他们不断变强的动力。
“陛下,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小埃里克的面色依旧平静,只是眉头微微蹙起,继续道:
“您是在战场上击败了我的父亲,我也知道您最后,给予了我父亲通往瓦尔哈拉的钥匙。”
闻言,国王停下脚步,转过头,目光锐利地审视着身旁这个过分冷静和隐忍的年轻人,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丝毫伪装的痕迹。
这次反而轮到罗戈尔有些迟疑,心中第一次对小埃里克的心思有些琢磨不透。
“你...难道从来没有想过为你父亲报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