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你们所提出的困难,我都明白。”
听到亲卫低声禀报后,罗戈尔挥了挥手示意亲卫退下。
他自己则从主位上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大厅内一众来自挪威各地的雅尔,继续道:
“去年的冬天,今年的冬天,大家也不是没看到,每一年都更加寒冷,收成也越来越少。就算我给你们重新划分土地,你们能养活自己的族人吗?”
大厅内的气氛有些凝重,领主们交头接耳,脸上大多带着不满,但没人敢直接反驳国王的话。
就在这时,领主长屋的大门处传来骚动,一道洪亮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日德兰守护,埃里克·戈多弗里德森,参见陛下!”
顿时,大厅内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声音来源。
门口走来一位体型微胖、披着一头红棕色长发的年轻男子。
只见他身披一件黑色的毛皮大氅,内衬锁子甲若隐若现,腰间别着一柄装饰精美的手斧,整个人透着一股大贵族的气派。
“啊~小埃里克,你来得正是时候,哈哈。”
罗戈尔脸上瞬间堆起热情的笑容,仿佛见到了最亲密的战友。
他快步来到年轻雅尔面前,十分自然地伸出手臂,亲昵地搂住了对方的肩膀,动作熟稔得仿佛两人之间从未有过芥蒂:
“来,快和挪威的各位领主打个招呼。”
被这有着杀父之仇的国王搂住肩膀,年轻的埃里克身体有那么一瞬的僵硬。
但他却也迅速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异样。
他微微躬身,向罗戈尔行了一礼,姿态恭谦地回应道:
“谨遵您的意志,陛下。”
随着他的应答,紧随其后的盾卫上前一步,向大厅内的众人高声宣告:
“我家主人便是日德兰大公,戈多弗里德继承者,国王陛下任命的西境守护,埃里克·戈多弗里德森。”
话音落下,大厅里的挪威雅尔们先是面面相觑,愣了片刻,随后才陆续反应过来。
“戈多弗里德的儿子?日德兰国王的继承人吗?”
低语声四起...
挪威的土地本就贫瘠,在场不少雅尔早年都曾渡过海峡去日德兰打秋风,与埃里克的父亲多有交锋。
有人对其充满敬畏,自然也有人心怀怨恨。
“哼,什么国王?你没听见吗,耶夫尔?人家自己都只敢称大公,真是笑话!”
一位嘴角带着狰狞伤疤的雅尔率先发出嗤笑,脸上写满了不屑,目光挑衅地看向小埃里克。
据说这伤疤,就是多年前与戈多弗里德交战留下的。
见有人开了头,另一位身材壮硕的雅尔也跳了出来,觉得有必要在邻居面前展现一下自己的存在感,便接口道:
“不过是个胡子都没长齐的孩子罢了,还称什么西境守护?照这么说,那我是不是也能弄个北境守护当当了?”
闻言,坐在左手位的斯蒂格双眼眯了起来,右手不断摩挲着“亚尔吉”的剑柄。
而小埃里克听着这些挪威雅尔们的嘲讽,脸色却平静如常,仿佛那些讽刺只是耳旁之风。
但他身后带来的日德兰亲卫却瞬间涨红了脸,眼中喷薄出怒火,眼看就要抽斧子动手。
“哈哈哈,小埃里克,看来我们这些挪威的朋友,似乎不是很喜欢你啊。”
就在大厅气氛紧张,马上要成为火拼现场之时,罗戈尔适时地松开了搂着小埃里克肩膀的手,一边轻松地笑着,一边缓步走回自己的主位。
他看似随意地抛出一个问题,却瞬间转移了众人的焦点:
“你这次为了响应我的征召,带来了多少日德兰的勇士啊?”
“回禀陛下,我带来的战团共计一千五百人,都是日德兰的勇士。”
小埃里克再次微微躬身,向罗戈尔的背影行礼,然后才转向那一众挪威雅尔,声音清晰而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脸色开始变化的雅尔,补充道:
“若陛下觉得有必要,我可以即刻传令,让他们进驻聚落。”
此言一出,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几位挪威雅尔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本就是想小小嘲讽一下这个世代宿敌的儿子,借此抵抗国王的命令,却没料到对方竟带来了一支如此庞大的军队。
要知道,在座许多雅尔麾下能调动的战土,最多的也只有三五百而已,而埃里克一人,便不比他们总数少多少。
“哈哈哈,不必如此兴师动众。”
坐回主位的罗戈尔将挪威雅尔们难堪的神色尽收眼底,他毫不掩饰地大笑起来,丝毫没有给他们留面子。
笑罢,他随手从银盘里抓了一把剥好的榛子仁,扔了几颗进嘴里嚼着,然后又拈起一颗丢了出去,那颗榛子仁不偏不倚地打在那嘴角带疤的雅尔胸口。
“埃里克,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霍达兰的领主约夫特尔,手下可是有三百余勇士。”
说着,罗戈尔又拿起一颗榛子,丢向了那个壮硕的雅尔,正中脑门,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而这位,”
他指了指摸着额头的托兹,语气带着戏谑:
“是阿格齐尔的托兹,领地都丢了,还想当个守护呢。”
他转向小埃里克,半开玩笑道:
“怎么样,小埃里克,要不要和我们的托兹勇士来一场决斗?他要是赢了,你这西境守护的位置,说不定还真可以考虑换个人坐坐,哈哈。”
面对这近乎羞辱的提议,托兹连捂着额头的手都不由顿住。
而小埃里克则深深地低下头,姿态依旧谦卑道:
“如果陛下有意,托兹雅尔自然可以成为西境守护,何须决斗。”
“诸位,方才不是说长船不够吗?这次我让埃里克带来了近百艘长船,完全足够装下各部族的勇士。”
看了一眼小埃里克,又扫视众人,罗戈尔便站起身来道:
“现在,你们总不能再推脱国王的委任了吧?”
闻言,一名稍微年长、气质沉稳的雅尔却也坐不住了,急声道:
“陛下,松恩是我们的故乡,您不能这样驱逐您的子民!”
见状,约夫特尔也顾不得为国王的侮辱之举生气,赶忙附议道:
“陛下,霍达兰愿意向您臣服并上缴赋税,请您收回成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