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个月的蜜月期,罗戈尔已经开始对居家生活感到烦躁和厌倦。
待在锡格蒂纳的王庭里,国王的日常却并非外人所想的那般夜夜笙歌、酒池肉林。
自从确立了更为完善的庭会之后,他每天都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和王后们聆听治下自由民和低级贵族上报的各种琐碎纠纷。
这些事在他听来大多是些狗屁倒灶的破事,比如谁家丢了一只山羊怀疑是邻居偷的。
两家人为了一块田地的归属争执不休,甚至有人捡到了别人丢失的钱袋,却理直气壮地声称捡到即归自己所有,要求国王裁定。
与此同时,对芬兰人土地的征战行动已经进入了一个相对平稳的阶段。
短时间内,似乎没有哪个雅尔有能力,去为他战死的义兄弟雅尔博格复仇。
因此,按照王国的法律和惯例,雅尔博格生前统治的斯莫兰地区,在继承人年幼的情况下,理所当然地被收归国王直接管辖。
然而,罗戈尔很快意识到,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光是有效管理他自己直属的三个行省(东约特兰、乌普兰、南曼兰。)就已经让他有些挠头,行政事务繁杂难以调控不说,手下的文员更是稀缺。
因此,对于纳入掌控的斯莫兰地区,无论是农田分配、军事整备还是统一税收这些具体事务,罗戈尔将它们全部交给手下的二代目去处理。
以狼皮战士乌尔夫为首,奥格·维戈森为副手,共同负责斯莫兰的防务和军事整备。
而在财政方面,则由来自法兰克的皮埃尔担任税收官,阿德贝尔克从旁辅助,同时配备了一支国王的亲卫队,用以威慑那些不愿缴纳税赋的泥腿子们。
相比之下,波罗的海最重要的贸易枢纽,哥特兰岛的归属问题,更让罗戈尔感到头疼。
按照他的想法和战略规划,在自己便宜兄弟博格死后,这座地理位置特殊、商业价值巨大的岛屿理应收回,由王室直接管控。
但是,雅尔博格临终前的托孤,却让罗戈尔的良知受到了一定的谴责。
在这个普遍还比较重视信誉的时代,一个国王的声誉至关重要。
公然违背对逝去兄弟的承诺,可能会带来难以预料的负面影响。
在征讨芬兰大酋长伊哈拉未果后,哥特兰岛上的各位头人也陆续返回了维斯比港。
罗戈尔举行盛大婚礼期间,以锡格蒂纳为中心,几乎整个斯堪的纳维亚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前来祝贺,但这些人中并不包括各地的头人。
因为头人身份相对低微,且各地也需要他们维持日常秩序,所以这场婚礼中,处于社会阶级中层的头人们却是最少。
然而,偏偏有一位来自哥特兰岛的头人,在婚宴结束后找到了罗戈尔,向他详细陈述了岛上的现状。(了解维京的兄弟,可以猜猜这是谁。)
“陛下,哥特兰正处于重建阶段,雅尔伯格大人的离世让维斯比港的重建完全停滞,现在,哥特兰人需要一位雅尔,如果您允许,请让我摘此殊荣。”
经过这样一番官方辞令的交谈后,罗戈尔与这位主动投诚的头人签订了一份契约,正式任命他为新任的哥特兰雅尔。
作为交换条件,王室将获得维斯比港百分之六十的商业税收。
相比于让哥特兰人内部自行推选出一个不那么听话的雅尔,罗戈尔表示,眼前这个识时务并能带来稳定税收的人,才是更合适的选择。
事后,罗戈尔还特意派遣了一队灰胡子,陪同这位新雅尔返回哥特兰,为其过渡雅尔背书。
处理完这些内政琐事,罗戈尔将目光投向了王国的其他地区。
他伫立在锡格蒂纳的城头,巡视着这座略显繁荣的首府,微微侧过脸,向跟在身后的维戈问道:
“挪威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陛下,斯蒂格大人和那些叛乱者目前陷入了僵持状态。双方似乎都不愿意让当地聚落承受更大的损失,所以战事进展缓慢...”
维戈拄着一根木杖,轻声回应道。
闻言,罗戈尔摩挲了一下自己日益浓密的胡子,继续追问道:
“我不是已经派人通知斯蒂格了吗?芬兰前线的战事紧急,需要他抽调力量支援。他就一直待在挪威那边,就不准备采取什么行动吗?”
“斯蒂格大人他,也派来了信使,希望您能出面,陛下。”
见罗戈尔愠怒,维戈赶忙朝国王靠近几步道:
“那些挪威的雅尔们,因为和斯蒂格大人打出了真火,但也想要您出面调停。”
“嗯~那些家伙,不想打了吗?”
闻言,罗戈尔喃喃着转过头,看向维戈:
“你的身体还撑得住吗,维戈?”
“当然,陛下。”
见国王提起自己的痛处,维戈握紧木杖,挺直腰板道:
“维戈愿意为您贡献自己的长剑,直至瓦尔基里召唤臣下。”
“哈哈,那就和我再去一趟不列颠吧,你的归宿可不是长屋。”
闻言,罗戈尔豪迈一笑,知道没有任何一个维京人想要死在床上,伸出手轻抚疤脸的肩膀,脸色阴沉道:
“不过,在那之前,我们需要先去一趟奥斯陆。”
二十天后,罗戈尔率领的东约特兰战团抵达了西福尔。
奥斯陆大聚落内,除了国王的千人军势,还汇聚了北境联盟与挪威的反北境势力,总计战力约有三千之余。
领主长屋内,约有十余位挪威雅尔侍立在此,唯有罗戈尔一人坐在主位,扫视着众人。
压抑的沉默中,一名挪威的雅尔终于忍不住向前一步,沉声道:
“陛下,就算我们想要前往西方,也没有足够的长船啊。”
“是啊,陛下,我们只想您能划出一部分领地,让我们的族人安心生活...”
另一位挪威领主也面露难色,附和着刚才那人。
罗戈尔就那么沉默着,没有说话,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而在场众人却因国王的沉默陷入了惶恐,此番前来,他不过是想与其停战,大不了就臣服于对方的统治。
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人家直接让他们离开故土,前往西方那片未知的土地。
不多时,一名灰胡子亲卫大步走了进来,附身在国王耳边低声道:
“陛下,日德兰守护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