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一个遵守承诺之人，我的儿子。”
言罢，老狮子将手中的银杯放回桌面，面色温和道：
“不过，你所说的芬人奴隶，具体能提供多少？”
“你又怎么确保，可以瞒过沿途的那些地区主教？”
旋即，老狮子自顾自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兴奋道：
“是长船，你准备走水路对吗，我的儿子。”
“是的，查理，我的人会沿海将奴隶送来，你可以派人在弗利西亚接应。”
看着对方那浮夸的表演，罗戈尔表示，老狮子的演技是真的差劲。
不过，罗戈尔再蠢，也知道对方是想通过询问奴隶数目，来确认芬兰地区的“产能”。
他又怎么会告诉老狮子，芬兰那片宝地的潜力，只好敷衍道：
“至于那些芬人奴隶，我也不知道能够有多少，但维持一座红房子的运转应该是足够的。”
“只要能维持红房子的运转就好，哈哈。”
闻言，老查理不露声色，继续进行着他那浮夸的表演：
“不管如何，你是个守信的男人，罗戈尔。我决定更改我们的协议，再匀出两成收益给你。”
“更改协议？不，查理，你给我的教训已经足够深刻了。”
罗戈尔脸上露出无奈，随后摇了摇头，坦诚道：
“我已经厌倦了与你抗衡，查理，现在整个日德兰半岛已经乱成一团...”
说着，他叹了口气，看起来有些颓然：
“我只想尽快完成对你的承诺，然后返回我的领地，仅此而已。”
罗戈尔的话听起来，有些心力交瘁，却是对查理曼的服从性测试做出了回应。
“那怎么行，你是我的女婿，不是我的敌人。”
听完罗戈尔的抱怨，查理曼故作不悦，语气也变得严肃道：
“作为你的父亲，作为皇帝，我又怎么能埋没你的功绩，不管红房子的收益如何，我都会再匀出一份给你。”
随后罗戈尔轻轻摇头，语气颓然道：
“不用了，我的父亲，一成收益，对我来说已经足够。”
眼见三成变两成，罗戈尔也明白对方的意图。
一方面，老狮子想在这种层面击溃自己，驯服封臣。
另一方面，他还可以通过这种“施舍”，获得优越感。
真是一个自傲又有能力的老男人啊~
但罗戈尔毕竟是来自21世纪的大好青年，见识过远比这更为复杂的人际博弈和职场政治。
他绝不会为了这点脸面，把自己之前的表演毁掉：
“我会派人向我的雅尔们传达命令，让他们着手将符合要求的奴隶送来。”
实际上，无论是与维杜金德的冲突，还是与小丕平的决斗，都是罗戈尔有意而为。
适当的“鲁莽”，在某些时候反而是一种保护色，能让老查理和那些贵族对他放松警惕。
为了争取时间，他必须配合老查理表演，以符合蛮族的形象。
这其中的道理，就像某些隐晦的潜规则。
你不拿，我不拿，上面怎么拿？
老大都拿了，你不拿，你就是不给老大面子，老大也不放心用你。
只有你欣然接受老大给予的好处，老大才会觉得你还在掌控之中，还愿意按照他的规则来玩。
这个道理很浅显，罗戈尔也没有别的选择：
“我只希望在每次交接时，您能将属于我的那份收益，交给他们。”
见状，老查理终于露出了满意之色，但罗戈尔之后得话，却又让他猝不及防。
“不过，出使之事不能再拖了，父亲。”
这边，罗戈尔见老狮子高兴，就想趁此提出诉求：
“领地内，还有很多事需要我亲自处理，我准备明日就启程，前往东边得罗马。”
日德兰经过老查理的一番“拜访”，有些事真的需要他来过手。
赖丁郡，他也已经有一年多没有去视察了。
而芬兰地区的领地划分，必须由他这个维京之王亲自主持。
否则，那些剽悍的部落雅尔们肯定会闹出幺蛾子，徒增内耗。
拖得越久，潜在的问题就发酵得越厉害，对他也越不利...
然而，罗戈尔的诉求，却完全打乱了老查理的节奏。
他确实没有预料到罗戈尔想要提前动身，前往拜占庭。
按照原本的计划，他是打算将红房子与木牌屋彻底推行开，再等到了来年春季，让罗戈尔“出使”拜占庭。
那时，自己这个便宜女婿的价值，将会被他榨取的一干二净。
而一个价值用尽、又难以完全掌控的蛮族，最好的归宿，就是让他死在君士坦丁堡。
这样既除去了隐患，又能祸水东引，简直天衣无缝。
但这完美的计划有一个前提，他需要时间。
他需要时间，去物色一个绝对可靠的心腹。
这个人，必须精通拉丁语和希腊语，能够胜任翻译兼副使。
当然，这个人还得愿意在关键时刻“献身”，确保罗戈尔“恰到好处”地死在君士坦丁堡，将责任归咎于拜占庭。
这样的人选，是忠诚、能力和牺牲精神的完美结合，还需要经过周密的布置。
人才绝不是短时间内能够找到的，计划也不是短时间能准备好的。
罗戈尔突然想要提前进行出使任务，却打了老查理一个措手不及。
他精心布置的棋局，因为棋子突然要求主动移动，出现了一个计划外的扰乱。
一时间，老查理的大脑飞速运转，脸上却依然不动声色：
“明天就出发还是太过紧急了，我的儿子。”
片刻后，他终于做出了决断，随即轻声道：
“你的队伍应该没有人会拉丁语，而我调集一个研习拉丁文的学士也需要时间。”
“你不如先在亚琛稍待些许时日，等我为你物色一个优秀的大学士，再行发出。”
此时，罗戈尔依然也没有任何怀疑，反而暗自松了口气道：
“是我没有考虑周全，感谢您的理解，陛下。”
...
随后的时间，罗戈尔依然待在亚琛的行宫。
只不过，他的队伍也开始逐渐扩大，有来自蒙特勒伊的落魄骑士，也有鲁昂、厄堡伯爵资助的卫兵。
对于这些能够帮助自己的势力，罗戈尔是来者不拒，根本不担心有什么不怀好意者。
有着一百名灰胡子的保护，罗戈尔自信，只要不是大规模袭击，绝对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别忘了，他可是有着不朽傍身，只要不是当场被干死，就能恢复过来。
当然，缺胳膊断腿这种伤势，还是不要尝试为妙...
另一边，老查理也忙着寻找合适的角色，来充当此次使团的副官，以确保罗戈尔能够死在君士坦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