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日,仆人们便抬着十数个包铁木箱,来到了罗戈尔的住处。
箱子打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罗马第纳尔,粗略估计,至少有两千磅白银。
(PS:这里使用现代英镑,而非罗马磅,全文通用。)
(一磅白银去除杂料,可以铸造240枚银币,折合最底层黑麦约为五万石(英石)粮食,虽然买不到那么多,但却是是这个价。)
看到这十数箱白银,罗戈尔脸上才稍微松动些许。
他表示,如果施瓦本公爵乌多·阿吉洛尔夫,果真如罗贝尔爵士所言,恃强凌弱,无端侵吞帝国封臣的法理领地,那这不仅是对罗贝尔爵士个人的侵犯,更是对帝国法律、对皇帝陛下权威的挑衅。
他,罗戈尔,作为皇帝陛下任命的特使,作为帝国亲王,于公于私,都不能对此等恶劣行径坐视不理。
虽然重任在身,但也可以让正义得到伸张。
罗贝尔二世听罢,心领神会,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连连道谢。
随后,亲王殿下立刻派遣使者,乘快马向亚琛宫廷送信。
信中内容,无非是痛斥施瓦本公爵的恶劣行径,希望老狮子能够下达敕令,予以施压...
...
不过三日,亲王的请愿文书,便由信使送到了亚琛宫廷。
罗戈尔这个大老粗,到现在连如尼文都写不明白,这份文书当然也是别人代为撰写。
而老狮子正与他的法理长子、年轻者查理商议如何安置红房子及其相关事务。
展开羊皮纸,读完罗戈尔在信中的详述内容后,老皇帝的眼角狠狠抽搐了几下。
他强压下将信纸揉成一团的冲动,心中涌起一阵愠怒。
这个北方来的蛮子,不好好赶路去君士坦丁堡完成他该做的差事,居然有闲心在半路上掺和这种地方贵族之间狗咬狗的土地纠纷。
最不要脸的是,他还冠冕堂皇地请求皇帝裁决,简直是多管闲事,浪费他的时间和精力。
他挥手让信使退下,并让其传令,让罗戈尔立即南下,不得耽搁。
因为皇帝的威严,信使有些紧张,立刻躬身想要退下。
刚想行礼,他又想起了什么,赶忙向皇帝补充了他遗忘的内容:
亲王殿下在呈递请愿书的同时,还派遣了一队北方护卫,运输着一辆马车,正朝亚琛赶来。
信使声称,马车内装载的,是亲王殿下沿途“征集”到的财物,准备上交给皇帝陛下作为贡品,以感谢皇帝陛下的信任。
听到这话,老查理立马来了精神,脸上的怒色直接消退。
他确实需要钱,非常需要。
尽管小丕平刚从阿瓦尔人那里带回了战利品,但那笔巨额财富的分配牵涉极广。
填补历年征战的亏空、赏赐功臣、维持庞大的宫廷和官僚体系,处处都要真金白银。
尤其是前段时间,为了平息因“红房子”等事件引发的舆论风波,他不得不拨出了大笔款项用于捐赠修道院、兴建教堂,让那些主教们闭嘴。
而维持帝国各处边境的驻军,筹备新的军事行动,军费更是一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
国库的窘迫,始终是悬在老狮子头顶的利剑。
此时,罗戈尔主动送上的“贡品”,无论如何,老查理都只能笑纳。
他相信,以罗戈尔的狡猾程度,既然主动提出上贡,那数目必定不会寒酸,至少足以弥补他因这份请愿而产生的不快。
于是,查理曼迅速改变了主意。
他没有详细询问信使那批财物的具体数额,便提笔在羊皮纸上写下批示。
他痛斥了施瓦本公爵乌多·阿吉洛尔夫侵吞邻封、破坏帝国封臣和睦的恶劣行为,措辞严厉,并明确要求乌多公爵“自查”。
若确有侵占罗贝尔二世合法领地之事,必须立即归还,以维护帝国法律与皇帝的威严。
这份敕令,与其说是一份具有强制执行力的判决,不如说是一份基于罗戈尔“举报”,而做出的官方表态。
它为罗贝尔二世声索土地,提供了来自宫廷的支持。
查理曼将这份敕令交给了皇长子,年轻的查理。
命令他亲自带领一队宫廷骑士,赶往沃尔姆斯堡。
将敕令交给亲王,并监督其继续南下,勿再过多停留以避免卷入地方事务。
几天后,沃尔姆斯堡,年轻的皇子查理便找到了那支庞大的使团队伍。
这位皇子,与他那位雄才大略、威严深重的父亲颇为不同。
小查理更像一位受过古典教育、注重骑士精神的年轻贵族。
行事风格更为直接,也少了些老查理的政治手腕。
通过短暂的交流,罗戈尔很快发现,这位年轻的查理殿下身上,具备许多骑士美德。
诚实,说话直率;谦卑,对他这位蛮族亲王也保持着礼节,不卑不亢,没有因其出身而流露轻蔑,也没有因其权势而刻意逢迎。
在传达皇帝敕令时,小查理没有任何暗示,也没有试图影响亲王的意图。
他,只是单纯地完成了父亲交办的任务。
这样一位品德上无可指摘的年轻人,作为帝国未来的继承人。
罗戈尔表示,这踏马也太好了,就算让他作为封臣为其效力也不是不可能。
两人的交谈气氛颇为融洽,虽然话题大多围绕出使路线、沿途见闻等无关紧要的内容。
但收到皇帝的正式敕令,罗戈尔的目的已然达到。
而年轻的查理殿下,也表示任务完成,需要尽快返回亚琛向皇帝复命。
临行前,罗戈尔向这位给他留下不错印象的皇子承诺:
待他出使东罗马归来,一定会备上礼物,再行拜访。
年轻查理也礼貌地表示感谢,随即带着随从返回了亚琛。
送走皇子,罗戈尔不再耽搁。
他点齐卫队,带上眼巴巴的罗贝尔二世,以及伯爵麾下的士兵,直奔那片存在争议的领地,巴登伯爵领。
他要拿着皇帝敕令,去会一会那位“贪婪无度、极度傲慢且不守信用的”施瓦本公爵。
796年一月中旬,罗戈尔带领的队伍终于抵达了俩大家族的交界地,并与闻讯赶来的乌多·阿吉洛尔夫公爵及其麾下军队对峙。
这位乌多公爵同样年轻,出身于显赫家族,继承了施瓦本公爵的头衔和广袤领地,眉宇间带着出身高贵的傲慢与自信。
罗戈尔在阵前向乌多公爵展示了皇帝亲笔签署的敕令,宣读了皇帝对乌多公爵的斥责,要求其归还巴登伯爵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