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了一下当地的大致情况,罗戈尔对法兰克的大环境有了概念。
但接下来的几天,罗戈尔、鲍尔夫伯爵,以及阿德贝尔克,还是在继续巡视着厄镇及其周边的村庄。
值得一提的是,每日用过晚餐后,固定的活动便成了由罗戈尔牵头的“德州木牌”游戏教学。
鲍尔夫伯爵很快便被这新奇玩意儿吸引,每日沉迷其中。
不过说来也是,对于他这样常年生活在边境城堡的贵族来说,这种新鲜玩意儿,确实具有难以言喻的魔力。
尽管语言不通,需要通过阿德贝尔克来转述规则,但经过连续数日的实际试玩,鲍尔夫不仅掌握了基本玩法,也察觉到了这小玩意蕴含的商业价值。
不用罗戈尔点明,鲍尔夫也反应过来,这,绝对是个能赚大钱的好东西。
这一天,在厄堡的领主大厅内,鲍尔夫伯爵坐在长桌旁,手里还摩挲着那副略显粗糙的木牌,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之色。
他转向正在收拢牌堆的罗戈尔,语气热切道:
“亲王殿下,这样的好东西,如果能在厄堡推广起来,人们肯定会为它着迷,我们也能大赚特赚!”
阿德贝尔克将他的话翻译给罗戈尔。
“告诉他,木牌可以试着在厄堡先推行。”
听完,罗戈尔手上动作未停,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用诺斯语回应道:
“嗯~不过这不能以官方的名义来举办,还要避开主教区...”
鲍尔夫伯爵得到许可,喜色更甚,连忙道:
“感谢您的慷慨和信任,亲王殿下!”
说做就做,鲍尔夫为了尽快将木牌推广出去,同时也是为了分摊风险,他很快以社交宴会的名义,向厄堡周边有头有脸的贵族们发出了邀请。
受邀者中不乏临近伯爵领的大人物,如鲁昂伯爵埃尔韦德,亚眠伯爵贝热朗,以及附近一些子爵、男爵等。
宴会如期在厄堡大厅举行,长桌上摆满了烤肉、面包、奶酪和葡萄酒。
宴会一开始,作为主人的鲍尔夫便郑重地向所有法兰克贵族介绍了罗戈尔,称其为“北境守护,尊贵的亲王殿下”。
事实上,在座的贵族们大多早已通过各种渠道听说过这位“蛮族亲王”的名号。
尽管在心中,他们或许仍视其为“蛮族”,但没人敢小觑这位亲王的实力。
说是亲王,但人家领地之广袤,据说不亚于半个法兰克帝国。
因此,许多贵族都抱着巴结的心态,纷纷上前向罗戈尔致意,说着恭维的话。
然而,面对众人的热情,罗戈尔却显得兴致缺缺,反应颇为冷淡。
一方面,是因为他确实听不懂这些法兰克大舌头的语言,沟通极为不便。
另一方面,罗戈尔心中还在盘算着其他事情,如怎样在不触碰教会的情况下,推行“红房子”。
因此,面对贵族们的恭维,他只是简单点头,偶尔通过阿德贝尔克回应一两句客套话,大部分时间都沉默地坐在主位附近,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一众法兰克贵族热脸贴了冷屁股,起初的殷勤劲儿很快消退了下去。
自觉无趣,他们便转而互相交谈,开始了熟悉的贵族社交,将注意力从这位难以接近的亲王身上移开。
宴会按照流程进行,酒过数巡,气氛逐渐热烈。
按照这类宴会的“正常”流程,接下来,作为主人的鲍尔夫应该示意管家,唤来城堡中那些姿色尚可的女仆,为宾客们提供更“深入”的娱乐,来一场“坦诚相待”的狂欢派对。
然而,直到宴会接近尾声,宾客们的眼神看向厅后时,预料中的女仆队伍却迟迟没有出现。
大厅里除了侍者,再无其他身影。
一些贵族开始交头接耳,低声议论鲍尔夫的“吝啬”,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就在众人窃窃私语之际,正主鲍尔夫也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只见他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没有解释为何没有“余兴节目”,而是对侍立一旁的仆人们下达了命令。
仆人们迅速上前,把杯盘残肴撤走,将桌面清理干净。
接着,几名仆人捧上来好几个木匣,打开后,里面是一副副崭新木牌整齐地码放着。
“诸位大人,今日宴请各位,是为了给大家分享一个发财的门路。”
鲍尔夫走到长桌一端,拿起一副木牌,环视四周面带疑惑的贵族们,脸上露出笑容道:
“还望大家赏光,不要驳了我的面子,哈哈哈!”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他继续说道:
“这东西,叫做帝国木牌,是尊贵的罗戈尔殿下从北方带来的新奇玩意儿。”
“不瞒各位,我已经跟着亲王殿下学习了数日,其趣味远胜我们平日玩的棋盘游戏!”
说着,他将手中的木牌在桌面上摊开,手指点向其中四张图案最为华丽的木牌:
“大家请看,这四张,是最大的牌面,分别代表着四位伟大的国王!”
他特意提高了声调,指着其中一张绘有头戴王冠、手持权杖老者形象的牌说道:
“这是智慧的达味王(大卫王)。”
又指向另一张年轻王者形象:
“这是征服者,王,亚历山大。”
再指一张罗马皇帝装扮的:
“这是荣耀的凯撒。”
最后,他的手指郑重地落在一张绘制着身披法兰克紫色短袍、续着长须的君主木牌,声音充满自豪:
“而这一张代表的,则是我们伟大的陛下,查理曼!”
原本对这几块小木片没什么兴趣的贵族们,一听到他们伟大的查理陛下竟然也被录入其中,顿时来了精神。
他们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询问起来,问其他的牌面画的是谁,规则又是怎样的。
鲍尔夫早有准备,他解释说,除了四位“国王”(K)之外,还有代表“王后”(Q)和“侍从”(J)的牌。
Q分别对应着圣经中的拉结、朱迪思,希腊神话中的智慧女神雅典娜。
另一张呢,本来是代表着阿尔金妮,但这个虚构人物源于几百年后,被改为法兰克着名王后布伦希尔德。
至于骑士的牌面,也被更改,不再是后世那些小卡拉蜜。
被替换的分别是罗马的常备兵制奠定者,盖乌斯·马略;罗马守护者,真·大男主,西庇阿;以及查士丁尼麾下第一统帅,贝利撒留。
最后一位,则是拿着茶几剧本,世界最伟大战略家之一的迦太基战神,汉尼拔·巴瑞卡。
(不了解的,自行查资料,四大骑士都是真爹。而且说汉尼拔是伟大战略家之一,是真的含蓄了。)
最终,在鲍尔夫的鼓动下,年轻的鲁昂伯爵埃尔韦德好奇心最强,表示愿意尝试这新鲜玩意儿,做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有这位大贵族带头,很快便有另外四位感兴趣的小贵族也跟着跳了出来,凑成一桌。
鲍尔夫亲自担任最初的荷官与讲解,一场在法兰克贵族圈子里的德州对局,就此开始。
发牌的轻微声响,取代了应有的淫靡之音,成为了这个夜晚新的焦点。
宴会上,示范对局结束后,围观的贵族们亲眼目睹了木牌游戏的乐趣,一个个跃跃欲试。
他们不再矜持,有样学样,各自从仆人捧着的匣子中取出木牌,三五成群地围坐在长桌旁,开始了自己的对局。
起初他们还有些生疏,需要互相询问规则或向鲍尔夫的侍从请教。
但很快,掷银币的声音、木牌的轻响、以及参与者们的低呼惊叹声此起彼伏。
筹码在他们之间流动,胜负带来的情绪反馈让这些平日里讲究仪态的贵族们,也暂时抛开了矜持,专注于眼前的牌面。
经过一整夜的鏖战,这些参加宴会的法兰克贵族们才带着满脸的亢奋停手。
有人赢了一些德涅尔,也有人输掉了不少,琢磨着如何在下次见面找回场子。
无论如何,这种新的娱乐方式已经紧紧抓住了他们的神经。
直到战斗结束,鲍尔夫伯爵仿佛才想起来宴会惯例。
旋即,他唤来早已等候的侍女,让她们引导宾客前往房间休息,并进行“睡前活动”。
而此时,作为这场宴会主要宾客的罗戈尔,却早已不在大厅。
他借口身体惫乏,在贵族们沉浸新游戏后不久,便悄悄离开了宴会厅。
罗戈尔独自在房间里踱步,琢磨着如何劝说这些深受天主教影响,身上裹着厚厚“外壳”的法兰克人洗澡。
这个念头如此强烈,源于之前一次不愉快的经历。
就在两天前,鲍尔夫为了讨好罗戈尔,向亲王殿下进献了精心挑选的侍女。
然而,当那些法兰克女子被送到亲王面前时,罗戈尔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她们的皮肤上覆着一层肉眼可见的油脂,因为长期不洗澡,皮肤表层粗糙,触感如同龟裂的硬壳。
更令人难以忍受的是,她们身上,散发出一种用浓烈香料混合了不洁气息的怪异臭味。
要知道,此时法兰克的香水,可是与后世截然不同。
为了遮盖因常年不洗澡而产生的体臭,贵族和富人们会使用动物油脂混合百里香、迷迭香、肉桂、乳香这类气味浓烈的食物香料制作香油。
稍微“高雅”些的,可能会使用橄榄油或芝麻油作为基底,混入碾碎的玫瑰、薰衣草或鸢尾花瓣。
至于那最终调和出来的味道,实在难以恭维。
各种强烈香料的堆叠,不能说多刺鼻,总归是不好闻就对了。
按常理,那些被送来的侍女,根本用不起这些昂贵的香油。
但鲍尔夫为了讨好罗戈尔,不惜斥巨资购置了这种香料,供侍女使用。
不过嘛,我们亲爱的罗戈尔殿下,在见到这些侍女后,根本提不起任何兴趣。
且不说王后南娜本就是罕见的美人,就连那位萨米女主人索娅也属姿容出众、别有风情的上上之选。
而眼前这些侍女,容貌本就平平,加上长期不洁生活,光是身上那股味儿就能把人劝退。
罗戈尔原本秉持着出门在外,条件有限,“好吃难吃都能吃”的原则,打算尝试一下异国风味。
但真正见到之后,他是真的下不去手,最终只能找个借口将人打发走。
这种普遍性对清洁的忽视,让罗戈尔不由联想到某个恐怖的东西。
那被称为“中世纪第一杀手”,与恶劣卫生条件密切相关的黑死病。
尽管此时那种瘟疫尚未大规模爆发,但这种根深蒂固的恶习,无疑为各种疾病滋生提供了温床。
为了防止自己未来可能统治的土地,不被这种灾难荼毒,也为了自己感官上的舒适,罗戈尔暗下决心,必须想办法改变这些欧罗巴人的恶习。
至少,也要让他们像维京人那样,养成定期清洁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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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参加过那场宴会的宾客们,也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厄堡。
他们已经通过亲身实践,深刻体会到了木牌游戏的魔力,也隐约看到了其中可能带来的财富。
离开前,他们纷纷向鲍尔夫伯爵保证,绝对会在自己的领地上,大力推广这个新奇玩意儿,并约定日后有机会再一起“切磋”。
鲍尔夫伯爵自然满口答应,同时也严格遵守亲王下达的指令。
只允许这些贵族在私人宴会或他们的宅邸中游玩木牌,暂时不得进行公开性的运营。
至于他们私下里邀请什么人参与,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显然,没有哪个贵族会在自己的庄园里,邀请那些连饭都吃不起的屁民。
木牌的推广,从一开始就被限制在了法兰克上层圈子里。
而我们的罗戈尔亲王,在厄堡又停留了一周,看到木牌游戏在鲍尔夫的推动下,已经在这片地区扎下了根。
他觉得初期目标已经达到,决定启程前往巴黎,去面见他那位便宜老丈人。
前往巴黎的路程不算近,罗戈尔没有选择快速赶路,而是沿途每到一处城堡,他便会进行拜访。
由于鲍尔夫伯爵的宴会,“蛮族亲王”已经通过贵族间的书信,在法兰克西北部的贵族圈子里有了一定的知名度。
因此,沿途这些贵族领主在得知罗戈尔到访时,都表现得极为热情。
他们不仅盛情款待,更在言谈间不断夸赞“木牌”这个新玩意儿如何有趣,如何风靡他们的圈子,甚至含蓄地表示,通过组织私人牌局,他们已经从中赚取了不少德涅尔。
对他们来说,罗戈尔不仅是一位实力强大的异族亲王,更像是一位带来了潜在财路的“福星”。
罗戈尔对这类奉承不置可否,应酬他们得同时,也在宣传斯堪的纳维亚的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