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公元795年11月初。
坐落于塞纳河畔的城市,巴黎,呈现出更胜于往年的热闹景象。
今年,查理陛下亲率大军北伐,在与萨克森人的战斗中又一次取得了胜利。
而皇帝本尊也在不久前驻跸巴黎,举行了一系列庆典活动,彰显武功与威仪。
加之一年一度的圣马丁日即将来临,也标志着冬季的开始。
(注:11月11日,马丁,法兰克着名的守护圣徒。)
巴黎的居民们,无论是贵族、商人还是普通市民,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庆典做准备,街头巷尾弥漫着一种欢乐氛围。
市井间,酒馆与贵族宅邸中,一个新的谈资正在悄然流传。
蒙特勒市,两个穿着体面的贵族子弟,正在热闹的街边交谈。
其中一人,脸上带着神秘,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朋友:
“嘿,马库尔,听说了吗?芒特市那边最近兴起了一个叫做帝国木牌的新玩意儿。”
被叫的年轻人正有些心不在焉,闻言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不耐:
“什么帝国木牌?”
他挺了挺胸,努力让自己显得更有抱负:
“我对棋牌之类的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尼夫。”
作为一个有志向的法兰克青年,显然只热衷于参加真正的贵族活动。
狩猎、宴会,还有骑士比武。
只有参与那些,才能结识真正的大人物,让他们的仕途更加顺遂。
玩牌?
那是闲散之人才热衷的东西。
“欸,那可不是普通的棋牌游戏,马库尔。”
尼夫对朋友的反应并不气恼,反而更加兴奋。
他压低了些声音,继续说道:
“我前些天刚从博迪特男爵那边回来,你是不知道,芒特市周边几乎所有贵族,都参加了男爵举办的那场宴会。那场面....”
“嗯~?贵族宴会?你竟然没叫上我,该死的尼夫!”
马库尔一听贵族宴会,意识到自己可能错过了一此重要的社交机会,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满:
“然后呢,这跟那帝国木牌有什么关系?”
“嘿嘿,重点就在这儿了。”
尼夫见成功勾起了朋友的好奇心,他脸上得意之色更浓,凑近马库尔身边继续道:
“宴会之后,博迪特男爵用来招待我们的,就是这个帝国木牌。”
“我告诉你,这玩意儿,据说是那位北境亲王带来的。”
“最厉害的是,木牌里最大的几张牌,刻着四位伟大的国王!”
他顿了顿,确保吸引了马库尔的注意力,才继续道:
“其中一位,就是我们的查理曼陛下。”
“什么?!”
闻言,马库尔神色变得严肃。
他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谈论皇帝可是一件需要格外小心的事儿。
他压低声音,急促地问:
“为什么会有陛下....那其他几位是谁?”
“另外三位,是达味王、凯撒大帝和亚历山大大帝。”
尼夫对朋友的反应很满意,他继续左右瞥了一眼,才接着说:
“这三位是什么人物,不用我多说了吧。”
马库尔作为法兰克王国的贵族阶级,政治敏感性并不低,也从这些信息中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他耐下性子,用请教的口吻问道:
“这...这里面是有什么门道吗,尼夫?”
“当然!这帝国木牌是那位亲王带来的,把陛下和那三位放在一起,用意还不明显吗?”
尼夫见终于镇住了一向严肃的朋友,心情大好:
“这分明是用这种方式,拍...啊不,向陛下表示敬意,是在颂扬陛下的功绩啊!”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分析的有道理:
“宴会上,我不但玩了木牌,还亲眼见到了那位亲王,确实气度不凡。”
“听说,陛下这次回到巴黎,就是为了召见这位亲王殿下。”
“什么?那个蛮族...呃,我是说亲王殿下,他已经来到巴黎了吗?”
马库尔吃惊地睁大眼睛,也明白朋友找他是为了什么。
结交那位亲王,对他们这样渴望晋升的年轻贵族来说,无疑是一次机会。
“你是说...我们一起去觐见亲王殿下?”
见马库尔如此,尼夫心中一阵暗爽。
他是蒙特勒市长的儿子,身份比马库尔这个普通骑士后裔要高出不少,消息也更灵通。
“一起?不不不,马库尔,我的兄弟。”
心中的优越感拉满,尼夫摇了摇头,略带遗憾道:
“那可是北境的亲王殿下,是能直接觐见皇帝的人物。”
“你想结交,拿什么去结交?就凭你父亲留下的那点遗产吗?”
“你能拿出多少德涅尔,来准备一份像样的礼物。还是说,你能举办一场能入得了亲王眼的宴会?”
尼夫的话像一盆冷水,点明了两人之间的差距。
马库尔脸上的热切顿时僵住,变成了一丝失落。
尼夫则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高傲道:
“所以啊,马库尔,有些事,知道就好。”
“至少,你现在知道了帝国木牌,下次参加宴会,咱们不至于什么都不懂,丢了面子。说不定还能借此聊上几句,哈哈哈。”
闻言,马库尔攥了攥拳头,最终失魂落魄的离开了街角,留下一脸得意的尼夫。
街上的喧嚣依旧,关于木牌和亲王的传言,正在巴黎的各个角落以不同版本,持续扩散着...
...
西岱岛连接塞纳河两岸的长桥上,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只见一匹快马穿过桥上的行人,直奔岛上的王室城堡而去。
马匹在城堡厚重的大门前被勒停,骑手喘着气,风尘仆仆。
拱卫城堡的守卫手持长戟上前几步,高声喝问:
“什么人?”
“我是厄堡的埃弗拉尔,奉鲍尔夫伯爵之命,为罗戈尔亲王殿下进行通报,亲王已穿过了博蒙男爵领!”
闻言,马背上的骑手报出了名号与来意。
...
为罗戈尔这样一位兼具地位与传奇色彩的亲王担任向导,无疑是一桩美差。
鲍尔夫自觉肥水不流外人田,将这个差事交给了他的侄子,埃弗拉尔身上。
让自家人有机会在亲王面前混个脸熟,为将来的合作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