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公元795年7月中旬,罗戈尔刚刚率领舰队离开怀特岛。
他只留下一千挪威战士与库尔夫,负责布鲁克要塞及整个怀特岛的防务。
对于国王的这项任命,大个子本人并没有任何意见。
他天性随遇而安,胸无大志,最大的愿望不过是守着自己的家小安稳度日。
说到这,大个子唯一感到不满的,便是此次行动的时间似乎拖得有点久。
如果国王陛下后续的计划还需要更长时间,那他很可能无法在冬季之前返回斯堪的纳维亚,不得不在这座破岛上度过凛冬节。
那将意味着他无法和家人、和他年幼的儿子一起庆祝冬日,更别提耶鲁节了...
(注:①凛冬节:10月满月前后举行,寓意告别夏天,迎接漫长冬季的开始。)
(注:②耶鲁节:11月~12月举行,属于超大型节日,相当于圣诞节,是为了庆祝新年祈求复苏与丰产,期间将举办盛大宴会,祭祀弗雷。)
而国王对于自己的不满,库尔夫也是心知肚明,不敢懈怠。
经过在卡特加特长达一年的统治,库尔夫多少积累了一些治理经验。
在国王离开期间,他对布鲁克要塞的管理还算凑合。
然而,怀特岛的生活终究无法与卡特加特港口相比。
卡特加特有红房子,有木牌屋,闲暇时还能去森林里打猎,消遣方式要多得多。
虽然库尔夫本人对红房子里的那些事儿兴趣不大,但他却染上了打木牌的嗜好。
在接管布鲁克要塞的第二天,他就派人雕刻了一套木牌,用来和挪威雅尔们打发时间。
留守期间,并非一片平静,岛上陆续发生了几次规模不大的骚乱。
起因无一例外,都是因为挪威部众对当地居民施加了暴行。
如果只是常规程度的压迫,这些已经屈服的居民或许还能忍耐。
但问题在于,许多挪威海盗劫掠成性,他们把怀特岛当成了可以随意榨取的仓库。
他们不仅抢夺居民家中口粮,甚至还公然强占他人妻女。
这种行径彻底越过了底线,触及了人性最基本的尊严,任何有血性的人都无法忍受。
于是,长期积压的怨恨终于爆发,怀特岛各地开始出现有组织的反抗。
一开始,缺乏武器和训练的平民自然是吃亏的一方,伤亡惨重。
但随着反抗行动变得有激烈,挪威人也开始出现伤亡,日常巡逻也受到了威胁。
消息传到布鲁克要塞,几位留守的挪威雅尔闻讯后,勃然大怒。
屁民就应该有屁民的样子。
我们现在是怀特岛的领主,负责你们的安全。
拿你们点儿钱,拿你们点儿粮食就受不了?
竟然还敢反抗,公然袭击保护者,简直不可饶恕~!
必须给予严厉的批评教育,有必要还得施以体罚。
随后,在几位雅尔的指挥下,维京战士对反抗区域进行了无差别的清剿。
镇压过程残酷无情,许多村庄被焚毁,无数当地居民家破人亡。
一部分侥幸活下来、身体还算健壮的居民,被捆绑着押送到布鲁克要塞,充作修建工事的奴隶。
而那些被掳掠来的女性居民,则被库尔夫依照惯例安排进了新设立的红房子,充当服务人员,用以“安抚”麾下那些精力过剩的战士。
嗯~顺便赚点小钱...
这番野蛮的暴行,被同样留在布鲁克要塞的王后看在眼里。
她自幼在法兰克宫廷长大,接受着天主教义的熏陶,崇尚骑士精神与仁慈观念。
眼前的景象与王后的道德观格格不入,焚烧的村庄、被掳掠的妇女、沦为奴隶的平民,都让她感到强烈的不适。
她先是找到了库尔夫,试图向他陈述,这样的镇压和奴役行为是暴虐的、缺乏仁慈的,并非长久的统治之道。
然而,在库尔夫看来,这一切都理所当然。
设立红房子本就是国王推行的政策,况且这里不是斯堪的纳维亚,对这些被征服的异族人无需讲究太多。
再者,库尔夫本身就是在森人中长大的,弱肉强食、战利品归属征服者便是规则。
因此,特鲁达王后的诉求在他眼中,变成了无理取闹。
碍于特鲁达的王后身份,库尔夫也不能无视她的意见。
大个子做出了妥协,他下令限制了战士们的劫掠活动,要求他们至少在明面上收敛一些。
随后还象征性地从红房子里释放了一些员工,算是给了王后一个面子。
但是,这些有限的让步,远不足以平息特鲁达的愤懑。
经历了几天的内心挣扎后,在舰队离开怀特岛的第八天,王后终于做出了决定。
她没有告知库尔夫,而是在几名灰胡子老兵护送下,径直走向了布鲁克要塞的地下区域。
那里,是关押着俘虏的地牢。
当然,我们年轻的埃克伯特,老侯爵瓦尔德及其义子都在这里...
“守卫。”
特鲁达来到地牢大门,朝正在打哈欠的守卫轻声道。
“哈~是...”
听见有女声,守卫一下来了精神,刚想调侃几句,却看到了特鲁达身后的灰胡子们:
“咳咳。”
...
地牢内,特鲁达披着头蓬,一路跟随守卫来到了关押埃克伯特的房间。
“埃克伯特殿下?”
“呃啊~”
听到有人呼唤自己,埃克伯特睁开眼,看到了数个身影。
“埃克伯特殿下,我是维京王后特鲁达。”
“特鲁达...”
数日的苛待,让埃克伯特的大脑有些迟滞,努力思索着这个名字...
“啊,啊~王女殿下,是您吗?”
最终,埃克伯特终于想起了这位法兰克王女,他撑起身体,连滚带爬地来到门口,抓着栏杆道:
“是查理陛下派您来的吗?”
“不,殿下,并不是父皇派我来的,我现在是维京王后...”
闻言,特鲁达表情有些僵硬。
“特鲁达殿下!”
“公主殿下!”
不待两人继续对话,一旁的牢房传来响动,正是老侯爵瓦尔哈德及其义子。
“殿下,您必须将亲王的暴行传达给陛下,他违反了盟约啊,公主殿下!”
老侯爵努力望向那穿着斗篷的身影,嘶哑道。
当夜,在王后的坚持下,灰胡子们为三人带来了口粮。
而特鲁达则趁着这个空档,悄悄留给了他们一把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