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士们,荣耀属于我们!”
“胜利就在眼前,进攻,继续进攻!”
罗戈尔嘶哑的吼声在战场回荡。
他眼中不断有温热的液体混合着血污流淌,分不清是汗水、血水还是泪水。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这些与他并肩赴死的战士,对这个世界产生了归属感和认同。
战士们的血,战士们的灵魂,将与他紧紧相连。
听到国王那决绝的吼声,原本因士气低迷、几乎要溃散的维京战士们,仿佛被灌注了一股新的力量。
他们不再后退,不再犹豫,发出一声声怒吼。
他们重新握紧武器,开始向着康沃尔士兵发起反击。
战场另一边,那几十名护卫康沃尔王子的亲卫,亲眼目睹了王子被突袭斩杀。
王子战死,即便逃回去也绝不会有好下场,他们对此心知肚明。
与其被追究护主不力,不如用自己的性命为家人搏得宽恕。
他们激起了困兽犹斗的凶性,与追击而来的入侵者展开了不死不休的血战。
从侧翼包抄过来的挪威战士们,此刻却遭了殃。
那些王子亲卫同样精于山地作战,个人武艺和战斗意志都远超普通康沃尔士兵。
而挪威战士们在经过长途奔袭与苦战之后,体力早已耗尽。
此刻与这群决心死战的精锐交手,一时之间伤亡数字再次飙升,战况惨烈。
然而,正面战场上,那些普通的康沃尔士兵,心态则完全不同。
他们并非王子直属亲卫,最高指挥官、王室继承人战死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在军中蔓延,这对士气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即便贵族们声嘶力竭地呼喝、威胁,甚至拔剑砍杀逃兵,也无法阻止整个阵线的崩溃。
失去了战斗意志,士兵们开始成片地向后溃退,只想远离那群异族恶魔。
待到罗戈尔重新集结起灰胡子战团,开始向前推进时,那些溃散的康沃尔人早已拉开了相当的距离。
维京人的实质性战果,只歼灭了那群顽抗到底的王子亲卫。
以及...康沃尔王子那颗表情惊愕的头颅。
...
战斗终于结束,天色已是黄昏。
残阳如血,映照着崖顶。
罗戈尔背靠着一辆拖车,几乎无法站稳。
他强忍着剧痛,声音嘶哑,向一名脸上布满血痂的灰胡子队长问道:
“奥姆怎么样了?”
那名灰胡子队长低下头,声音低沉地回答:
“奥姆团长他...还没醒,背后中的那一箭不算太深,但流了不少血..”
“让兄弟们休息一下。我们必须连夜撤离这里...”
罗戈尔咽下口中的血沫,用手撑着拖车的边缘,强忍着眩晕试图站直身体。
“是,陛下。”
灰胡子队长低声应道,语气沉重,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无尽的疲惫与悲伤。
这一战的损失,实在太过惨重。
挪威各部的伤亡暂且不论,光是罗戈尔麾下的灰胡子战团,在这场恶战中就损失了五百余人。
这些人都是从老维戈手下出来的,许多人当年一起在锡格蒂纳报名,一起在乌普萨拉的要塞里训练,一起经历了无数次生死考验。
他们或许来自不同的地区,有着不同的过去,但在这些年早已结下了深厚情谊。
看着熟悉的同伴变成尸体,这种痛苦压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
罗戈尔拄着“米德加特”,一步一顿,缓缓走向战场中央。
他停下脚步,将剑尖顿入被血浸透的泥土,支撑身体。
国王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瘫坐在地上、眼中失去了光彩的战士们。
剧烈的疼痛让罗戈尔的脸不受控制地抽搐、扭曲。
他强忍着,咬紧牙关,抿着干裂的嘴唇嘶哑道:
“勇士们,打起精神来。”
国王的声音在寂静战场上显得格外突兀,许多战士茫然地抬起头,看向他沉默不语。
国王用脚踢打着身边几个瘫坐在地的灰胡子战士: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垂头丧气,一个个还不如娘们儿!”
罗戈尔没有指望此刻有人能回应他,他一边走,一边说着:
“我们打赢了,我们击溃了多我们两倍的敌人!”
“我们守住了我们的战果,荣耀已经加诸在你们每一个人身上。”
“你们现在应该欢呼,应该畅饮美酒。”
“应该想着回去之后,如何向你们的亲人,讲述今日的英勇!”
高声呼喝所带来的疼痛让国王停顿了一下,待胸膛起伏之后,他继续吼道:
“你们到底在难过什么?”
“告诉我,你们到底在难过什么?”
“我们的兄弟,已经进入了瓦尔哈拉!”
“他们已经获得了永恒的荣耀,他们比我们这些留在尘世的人,要更加幸福。”
“此刻,他们正坐在奥丁的厅堂痛饮蜜酒,他们正在阿斯加德众神面前,高声宣讲着我们今天勇武!”
“他们的名字将在米德加特传唱!”
“而我们这些活着的人,难道要用这副表情,去玷污他们的荣耀吗?”
“都给我站起来,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我们还要回去跟家人诉说今天的故事...”
“Aye~”
不知道是谁回应了一句,紧接着,所有灰胡子都站了起来,回应着国王:
“Aye~”
“Aye~”
“Aye~”
在一片应和声中,维京战团再次焕发生机,开始整顿战利品,离开了这片崖地...
(好,诺斯多神教好用+1)
......
三日后,康沃尔老王终于抵达了崖顶战场。
赫尔纳姆·普里代因看着前方的狼藉,怎还不知这里发生过大战,赶忙道:
“快去查探,是不是我儿获胜了。”
不多时,亲卫便折返回来。
“是不是我儿获胜了,他是不是已经返回了朗斯顿?”
康沃尔老王骑在马上,急声问道。
但那查探战场的亲卫,却支支吾吾了半天,最终道:
“请陛下亲自查探...”
“嗯?”
闻言,赫尔纳姆心中一沉,直接拍马向前,身后的军队也跟在其身后。
“啊~~~”
不待康沃尔军队跟上国王,便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呐喊:
“不,我仁慈的主,你不能这样...”
听着国王的惨呼,不管是亲卫还是贵族,都加快脚步找寻国王。
但来到老王身边,所有人都开始战栗...
一颗颗人头就被那么插在木矛之上,少说也有上百。
而其中被摆在最显眼地方的头颅,正是国王的独子,霍普金·普里代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