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高层,开启了长达三日的会议。
争吵、指责、推诿、一切的一切之后,大人物们终于达成了一致。
尽管过程拖沓冗长,但这一次法-保联军的大举入侵,却将沉溺于内斗的宫廷各派系彻底刺激到了。
帝国凝聚力,又被强行激发出来,暂时达到了另一个顶峰。
于是,帝国多年未见、效率极高的紧急动员开始了。
贵族们,不想看到自己的宅邸、财富在异族的劫掠中化为乌有;
东正教会的牧首和高级教士们,更无法接受被罗马教廷的势力压倒。
无论是把持朝政的权臣,还是掌握精神世界的宗教领袖,都开始以各自的方式行动起来。
此后数日,一道道盖有各式印章的紧急诏令,从君士坦丁堡发出。
敕令通过驿站快船,送往帝国的东部各行省。
奥普希金、安纳托利亚、以弗所等地的军区总督,都被要求立即抽调兵力,火速驰援首都。
十数个军区的兵力开始陆续集结,沿着陆路海路,向着君士坦丁堡蜂拥而来。
城内的驻军和市民也被动员起来,加固城墙,清理壕沟,储备物资。
教会,也罕见地为世俗军事行动提供了支持。
为了保卫“罗马”和正统信仰,教会打开库藏,向各路赶往首都的军团提供了资金与补给,使得这些长途跋涉的部队能够更顺畅地行进。
距离君士坦丁堡最近的西部教区,赛琳布里亚成为了第一道防线。
秉承着帝国的军事传统,最先赶到此处的数个军团,在工程师的指挥下,开始夜以继日地深挖壕沟,加固原有的城墙,并在关键地段增筑新的土木堡垒,设置大量的拒马、鹿砦等障碍物。
一道依托地形、阻滞敌军推进的防线,在赛琳布里亚外围快速地构筑起来。
视线转回西方。
查理曼控制了哈德良波利斯与布律西斯两地,彻底扫清了后方威胁。
军团也与后方辎重会合,稍作休整。
给养得到补充,士气高昂的联军继续向东,朝着君士坦丁堡稳步推进。
沿途所经过的村庄,全部望风而降。
大军一路上畅通无阻,直接开至比萃埃市。
然而,在这里,联军没能获得他们预期的补给。
由于紧急动员令早已传至此处,加之前方惨败的消息扩散,
比萃埃的军民,在联军抵达之前,就已经携带财物和粮食弃城而去。
留给联军的,只是一座空城。
不过,这种坚壁清野的策略。
对于补给充足、挟大胜之威的法-保联军来说,并未造成太大困扰。
劫掠不到更多物资,固然有些遗憾,但根本无法影响他们的东进之心。
相反,空城更加证明了敌人的恐慌。
联军在比萃埃短暂休整,并利用工匠与当地木材,开始打造必要的攻城器械。
796年六月末,联军已经完成整备。
所需的云梯、投石车等器械也已准备完善。
查理曼也认为时机已经成熟,是时候展开他此生最大的一次征服了。
“全军出击!”
老狮子骑在战马上,遥望着东方地平线豪气道。
虽然还看不到,但他知道,那座传说中的“世界之城”就在那里。
他一生征战,征服了无数土地和民族。
若能拿下君士坦丁堡,那无疑将是他此生最辉煌的胜利。
随着皇帝意志的下达,五万大军再次开拔,浩浩荡荡地涌向东方。
他们的进军,并未受到阻拦。
直至抵达赛琳布里亚教区,才被一道横亘在前方的超长防线挡住了去路。
经过十多天不惜人力的紧急抢筑,赛琳布里亚外围的防御工事已经极具规模。
映入眼帘的,是长达十数公里、纵横交错的壕沟。
壕沟后面,是密密麻麻的拒马和木栅。
更后面,则是在原有城防基础上,用泥土、木材加筑的新墙体。
这道防线虽然仓促而成,但其长度、深度和完备度,在平原上显得格外突兀棘手。
这足以让任何缺乏准备的进攻方望而却步,让普通的攻坚将领感到头疼。
“陛下,这样的防御工事....我们根本无法发挥优势。”
大军前锋,那位名叫米隆的将领策马来到皇帝身边。
他皱着眉头,望向远处那道漫长的防线,语气沉重地说道:
“如果硬冲,战士们只会成为敌人的靶子,陛下...”
闻言,查理曼没有回答。
他同样在观察着敌人的杰作,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的,却是欣赏和兴奋。
随后,老狮子转过头,对并辔而立的保加尔可汗问道:
“我的可汗,对于这道防线,你有什么看法?”
“他们在野战中宛如雏鸡,但在修筑工事、防守城池这方面,我不得不给予称赞。”
卡尔达姆可汗同样在审视着防线,听到查理的询问,他摇了摇头无奈道:
“这道防线虽然仓促,但对付我们的骑兵确实很有效。”
他实话实说,草原骑兵擅长奔袭野战,对于攻克这种坚固防线,并非所长。
“哈哈,是啊!”
查理曼闻言,反而大笑起来,笑声洪亮道:
“我打了这么多场战役,也从未见过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构筑起如此防线的对手!”
“这很有趣,非常有趣!”
笑罢,老狮子眯起眼睛,目光再次投向那道壕沟与土木构成的屏障。
他手指摩挲着缰绳,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边的将领们说:
“不过,再深的壕沟,再高的墙,也是不会动的。”
“如果让它们消失呢?”
“嗯?您是有了什么计策吗,朋友?”
卡尔达姆可汗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不太明白查理曼的意思:
“这些壕沟和城墙,可不是说挪走就能挪走的。”
“当然,我亲爱的朋友。”
查理曼脸上的笑意更浓,轻声道:
“不过,这需要你麾下的战士们提供帮助。”
说着,他用马鞭遥遥指向远处那些壕沟,朗声道:
“我不需要摧毁这些工事,那太费时费力。”
“我需要你派出足够多的骑兵,尽可能地把那些壕沟地段,给我填平、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