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色雷斯军团左翼,在法兰克重骑的冲击下彻底崩溃。
残存的士兵丢盔弃甲,向四面八方逃散,又被外围游弋的保加尔轻骑砍倒射杀。
法兰克中军,老狮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脸上出现了喜悦,他找到了年轻时的激情,征服,是所有男人无法拒绝的快感。
既然已经折断敌人一翼,接下来自然要如法炮制,将另一只翅膀也毫不留情地撕碎。
“是时候彻底了结他们了...”
随后,皇帝语气平淡地向传令兵再次下达了指令:
“告诉米隆,让他准备行动,目标,敌军的右翼部队。”
查理要彻底打垮这支拜占庭边区精锐,让这个东方帝国在他面前,变成一只失去双翼的野鸡。
此战过后,再无任何屏障可以阻挡他兵临城下。
传令官在马上躬身领命,随即猛夹马腹冲下小丘,向着战场侧翼正在重新集结骑兵军团疾驰而去。
皇帝命令再次送达的那一刻,便是色雷斯军团被命定的终结。
战场中心,那面代表色雷斯军区最高指挥权的旗帜下,军区长官的脸上早已失去了血色。
尽管在离开堡垒进行追击之前,他就对可能遭遇的局面有所预料。
但战况的残酷和敌人所展现出的强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计。
对方的甲胄精良、阵型严密、步骑配合娴熟,以及那令人绝望的冲锋,都让他深感震惊。
到此时,他才明白,这根本不是保加尔人...
战局,已经无法挽回。
左翼崩溃,中军被紧紧咬住,士气濒临瓦解。
但从政治角度出发,他已经完成了拦截敌军的任务。
什么荣誉,什么对帝国公民的负责...
一切,在残酷的战场上都显得苍白。
现在,军区长官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从这片屠宰场脱身,他想要保住自己的性命。
或许,还能收拢一些残兵,退守某处要塞。
然而,现实立刻给了军区长官一个耳光,击碎了他最后的侥幸。
他迅速环顾战场,试图找到一条退路,却发现四面八方都已是绝境。
正面,是稳步压上的重步方阵,缓缓挤压着己方越来越小的阵地。
侧翼,那支刚刚碾碎己方左翼、如同恶魔般的重骑军团,正在重新整队。
那些骑枪,似乎已经对准了军团右翼。
而在更外围,游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不断游走,封锁了任何可能突围的缺口。
脱离战局?
这已经是被敌人铁壁合围的绝地,脱身?
根本无从谈起。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汐,一波一波地侵袭着他的感官。
他,以及身边还在坚持的战士,似乎只剩下一个结局。
就在军区长官被绝望撕扯之际,法兰克人也没有给他任何喘息时间。
由军团长米隆指挥的法兰克骑兵军团,已经完成了集结转向。
他们如查理曼指示的那样,利用骑兵的机动优势,从侧后方开始袭击色雷斯军团右翼部队。
宛如雷霆的集群冲锋,再次发动了。
老狮子的战术思路一以贯之,以无坚不摧的尖刀,猛刺敌人的侧肋,力求一击致命。
但这一次,骑士们遇到的抵抗,比色雷斯左翼要顽强得多。
因为这里,游弋着拜占庭帝国最为精锐的部队之一。
由帝国贵族子弟组成的骑兵大队。
这些贵族骑士从小接受军事训练,个人武艺精湛。
更重要的是,他们拥有最好的装备:
精工打造的鳞甲,含铁量十足的骑兵长剑与长矛,以及血统优良体格强壮的战马。
单论个人勇武、装备水平和战斗技能,这些拜占庭贵族骑兵并不比法兰克的骑士差到哪儿去。
两支同样骄傲、同样披坚执锐的重骑兵,在平原上发生了惨烈的对撞。
钢铁与血肉的碰撞声,再次响彻平原。
近三千名拜占庭贵族骑兵发起的反冲锋,确实给法兰克骑兵军团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他们的冲锋势头被有效遏制,在局部,甚至发生了胶着混战。
贵族骑兵的奋勇作战,为右翼的步兵军团赢得了反应时间。
让他们得以重新收紧阵型,竖起长枪稳住阵脚。
然而,数量上的差距,不是个人勇武能够轻易弥补的。
法兰克一方参与此次冲锋的骑兵数量,远超拜占庭贵族骑兵。
虽然拜占庭贵族骑兵的决死反击,确实减缓了法兰克人的冲势。
但法兰克骑兵军团的第一波集群冲锋,仍然如同沉重的战锤,狠狠砸在了右翼的阵线上。
巨大的冲击力,使得右翼部队剧烈波动,阵线出现了多处缺口。
步兵,在骑士与战马的撞击下非死即伤,右翼也处在了崩溃的边缘。
至此,色雷斯的战败,已成定局,无可逆转。
在中军后方观战的查理,也略微放松了一直紧绷的神经。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目光扫过尸骸遍布的平原,确认胜利已经牢牢握在手中:
“让他们投降,只接收一万人,余者全部处决。”
就在此时,似乎无人注意到,在战场的天空高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那是一只渡鸦,正在高空盘旋,冷漠注视着下方的杀戮。
而更远处,战场西南方一座可以俯瞰平原的山头上,确有几个人影伫立。
罗戈尔,以及被他“说服”同行的雅典总督,赛奥·菲拉克托斯,正远眺着平原上的战役。
“我的上帝...你真的没有说谎。”
雅典总督赛奥浑身颤抖,脸上早已没了帝国封疆大吏的威严,只剩下无边的惊恐:
“保加尔人...保加尔人竟然真的和法兰克联合了。”
“色雷斯军团...完了,他们,他们可以直接威胁到君士坦丁了!”
他用手擦拭冷汗,声音发颤地继续道:
“我们不能在这里看下去了,必须做点什么!”
闻言,罗戈尔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这位年过五旬的总督:
“赛奥大人,冷静点。”
“就算我们现在带着士兵冲下去,也无济于事了。”
“战斗,已经结束了。”
他皱了皱眉,继续道: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