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击者统帅试图借助居高临下的势头,一举冲垮法兰克人的队形。
但法兰克军队的表现,让这些以为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的保加尔战士心头一凉。
面对冲下来的敌人,法兰克人迅速收缩阵列,以百人队、五十人队为单位,结成紧密盾墙。
那些顶在最前方的战士,是来自帝国核心的职业老兵。
他们身着链甲,头戴铁盔,他们手持大型圆盾迅速并拢,组成了紧密防线。
长矛从间隙中刺出,战斧和长剑在阳光下反射寒光。
弓箭手,则在同伴的掩护下,开始向冲锋的保加尔人还击。
后方的骑兵也迅速反应,试图包抄保加尔人的侧翼。
整个阵线虽然因地形而拉长,却并未出现致命的断裂。
面对从山坡上呼啸而下的保加尔战士,法兰克的重步兵方阵展现出了他们的坚韧。
保加尔人的第一波冲击虽声势浩大,却没能撼动这道坚固防线。
伏击战的关键,在于出其不意,以迅猛的打击摧毁敌方的士气。
这个首要目标未能达成,而对方又阵型严整,那么攻守的态势和心理就会发生微妙变化。
冲锋的保加尔战士很快发现,他们面对的并非惊慌的羔羊,而是浑身尖刺的钢铁豪猪。
居高临下的冲击力,在密集的长矛前被抵消。
他们的骑兵在狭窄地带难以展开,而法兰克人的阵型稳固,让他们的冲锋势头迅速衰减。
一些冲在最前面的袭击者,倒在法兰克人的长矛和飞斧之下。
后面的人则开始犹豫,冲锋的队伍出现了混乱。
预想中的一边倒没有出现,反而己方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窘境。
喊杀声中,开始夹杂起惊疑不定的呼喝与酋长们气急败坏的叫骂。
袭击者,反而先一步感到了慌乱。
另一边,法兰克的士兵们咬紧牙关,顶着冲击,没有向后撤退一步。
因为,身后就是多瑙河畔。
他们用盾牌格挡,用长矛突刺,将冲至近前的袭击者一个个放倒。
重步兵稳住阵脚,后续跟进的骑士们也开始行动起来。
他们在长官的指挥下,迅速向战线的两翼展开,如同熟练的猎人开始清理战场边缘。
马蹄践踏着草地,长剑和骑枪掠过,遏制了袭击者的企图。
整个战场虽然嘈杂,但法兰克方的应对有条不紊。
发动袭击的保加尔各部族战士们,此刻却充满了不安。
按照他们以往的经验,在这种狭窄地形发动突袭,应该能击溃任何军队的士气。
敌人会在惊慌中自相践踏,会被居高临下的冲击逼得连连后退,最终在绝望中跳入身后的多瑙河。
然而,眼前的法兰克人打破了他们的预想。
敌人没有崩溃,没有混乱,反而像一块坚硬的石柱,牢牢钉在原地。
他们反应之迅速,斗志之顽强,都让习惯了以机动和突袭取胜的保加尔人感到措手不及。
但战斗已经打响,箭已离弦,周围是厮杀的同伴,身后是陡峭的山坡。
此时转身撤退,比继续进攻更为危险。
许多保加尔战士,在头领的呼喝下,继续向前猛杀。
既然无法一举击溃,那么就与敌人贴身缠斗。
他们用弯刀劈砍盾牌,用身体撞击防线。
甚至有人试图抱住法兰克士兵,一同滚向不远处的多瑙河中。
这场发生在贝洛格拉齐山麓的伏击战,从开始就注定了其尴尬的结局。
保加尔袭击者,在人数上就处于绝对劣势。
而他们的对手,是拥有丰富作战经验、早有预警并做了针对性部署的法兰克主力。
说它是一场“闹剧”或许过于轻蔑,但它确实未能达成任何战术目标。
不过,保加尔人在逆境中展现出的凶悍,也给督战的老查理留下了印象。
这些草原战士确实不容小觑,也让老皇帝对接下来的局面,升起顾虑。
战斗持续了一段时间,保加尔人的攻势在对方的反击下,逐渐衰竭。
袭击者们丢下不少尸体和伤员,开始三三两两地脱离接触,向山坡上的树林撤退。
法兰克军队也没有进行追击,他们的目标是安全通过这段险地,而非歼灭这些部落武装。
在收拢了己方伤员后,大军重新整队,继续向东行进。
就这样,老狮子有惊无险地穿过了贝洛格拉齐山麓。
队伍继续东进,数日后,抵达了普利文堡附近。
这一次,不再有突然的袭击,取而代之的是一位保加尔汗庭的使者。
那人带着一小队随从,出现在法兰克大军前方,截停了查理曼的进军路线。
使者被引至皇帝的大帐。
进入营帐,面对端坐其上的异族皇帝,保加尔使者略一躬身,便直接表明了来意:
伟大的卡尔达姆可汗,邀请法兰克人的奥古斯都,前往尼科波利斯堡一叙。
使者宣称,可汗有意与法兰克的皇帝商讨大事,甚至还表达了结盟的意愿。
对于这则突如其来的邀请,查理曼当场就给出了回应:
谈判,可以。
结盟,也可以。
但会面的地点,必须是法兰克的军营里。
使者闻言,脸上的镇定迅速被错愕和恼怒取代。
在他看来,尊贵的可汗主动发出邀请,已经是给足了对方面子。
这位法兰克皇帝不仅不接受,反而提出要将谈判地点放在他自己的军营。
这简直就是狂妄自大,不识抬举。
使者提高了声音,语气中带着气愤,试图强调可汗的权威,暗示查理曼的拒绝是对保加尔汗国的轻视。
然而,老查理根本无意去听一条蠢狗的吠叫。
他挥了挥手,卫队长立刻领会了皇帝的意思。
随后,两名法兰克卫兵上前,将保加尔使者“请”出了营帐。
皇帝的意志很清楚:
要么按我的条件谈,要么就不用谈了。
最终,经过使者往返传递消息,双方达成了妥协。
会面地点,没有放在任何一方的城堡或军营内。
公元795年5月末,在尼科波利斯城外的平原上,会晤终于举行。
当天,卡尔达姆可汗亲自率领万余精锐,布阵于平原一侧,展示着汗国的武力。
而在平原另一侧,查理曼的大军也已部署完毕,阵列层次分明,同样气势森然。
两位君主都没有进入对方的阵地,而是在两军之间的空旷原野上,设置了简单的营帐和席位。
在各自精锐卫队的警戒下,双方进行了面对面的谈判。
谈判的具体过程,外界无从得知。
但可以想象其中的紧张与交锋。
根据后来流传的说法,在谈判中,老狮子陈明利害:
此番出兵,要迫使君士坦丁堡的皇帝,承认法兰克同样也是“帝国”,承认他“奥古斯都”头衔具有的合法性与威严。
作为交换,查理曼提出:
在达成对拜占庭的军事目标后,可以将富庶的帖撒罗尼迦行省,划归保加尔汗国所有。
但同时,他也明确划定了其余势力范围:
塞尔维亚、伊庇鲁斯以及希腊等地区,将归于法兰克帝国的势力范围。
并且,保加尔汗国必须保证,在至少十年之内,不得对上述地区发动任何军事行动。
划分势力范围,规定对方未来十年的行动,这无疑是一份霸气的提案。
而面对可能的异议,查理曼身后的那支大军会告诉你答案。
不然?
不然,那就看看是你们保加尔的人头更多,还是我们法兰克的长剑先折断。
最终,已经年逾六十的老卡丹服了软,答应了老狮子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