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在此停留,因为这里是沿途少数能够提供补给的地方。
队伍需要为接下来的旅程采购食物、草料等必需品。
罗戈尔骑在马上,目光平静地扫视着略显嘈杂的市镇,停留补给,这或许是个机会...
但中年使者,显然没有给他可乘之机。
在出发前,丕平殿下嘱咐过,这位蛮族亲王可是危险人物,精于剑术。
因此,即便在埃斯泰镇停留补给期间,使者也安排了超过十名手下寸步不离地“陪同”罗戈尔。
队伍在镇上的一家兼营住宿的酒馆停下。
(小知识:这个时代的旅店很少,往往都是酒馆为旅客提供食宿。)
然而,八十多人的队伍规模,远远超出了这家酒馆的接待能力。
如何安排住宿,便成了问题。
作为贵族,中年政客理所当然做出了分配:
他自己和身份尊贵的埃尔达领主,各得一间酒馆里最好的单间。
士兵则在酒馆的大厅里将就,或者去马厩与马匹凑合一夜。
至于罗戈尔,也被分配了一个小房间。
只不过房门外的走廊,睡了十七八个持械大汉。
而房间内部,还有两名持剑卫兵,被安排贴身看管,确保他整夜都在监视之下。
罗戈尔并未急于采取行动。
强行突破十几人的看守,即使对他而言,也风险极高。
更重要的是,白天在埃斯泰镇的短暂停留,他在来往的人群中瞥见了一些熟悉的身影。
虽然只是短短驻留,但双方都注意到了彼此。
对方,无疑也看到了他这位被严密看管的亲王...
第二天清晨,队伍再次启程,沿着波河北岸的大道继续向西,朝着波河上游的终点帕维亚前进。
时近中午,阳光变得有些刺眼,连日奔波加上前一晚糟糕的休息,让那位中年使者有些吃不消。
他下令队伍在路边靠近水源的空地休息,生火煮饭。
士兵们松了口气,开始忙碌,马儿也得以饮水。
就在这间隙,罗戈尔看到了那支吊在身后的队伍。
这支小队人数不多,仅有二十余人。
他们穿着破旧,披着斗篷,看起来和路上常见的流民没什么两样。
这支“流浪者小队”在罗戈尔停下吃饭时,缓缓地从大路另一侧赶去。
似乎只是一群赶路的穷人,不敢多看这支贵族队伍一眼。
饭后,队伍继续前进...
下午时分,他们进入了蒙塔尼亚伯爵领边缘,地形也开始出现变化。
大道一侧是平缓的田野,另一侧则出现了连绵的林地。
填饱了肚子,士卒们显然不想赶路,行进间拖沓异常。
中年使者,也在马背上打着瞌睡。
埃尔达则缺乏长途跋涉的经验,显得有些萎靡。
突然,急促马蹄声从路旁的林地里炸响!
那不是一两匹马,那是至少十几匹战马同时开始加速的声音。
由远及近,快速逼近大路!
马蹄声响起,所有人都惊愕地转头,望向林地。
就在这时,罗戈尔动了。
他仿佛早已预知了这一刻,手臂如同蓄势弓弦般弹开。
他并非扑向看管他的卫兵,而是身体猛地一侧,手臂掠过埃尔达的腰际。
那里,挂着少年领主的佩剑。
长剑出鞘,摩擦声刺耳。
下一瞬,剑光已如毒蛇吐信般闪过。
罗戈尔甚至没有完全转身,仅凭借空间感和肌肉记忆,长剑便划出一个小幅度的横斩。
距离他最近的两名使者团成员,转眼毙命。
那两人脸上,挂着惊愕与恐惧,捂着喷出鲜血的伤口向后倒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
直到此时,埃尔达才感觉到腰侧一轻,愕然看向空了的剑鞘。
他抬起头,又看到了手持染血长剑、眼神冰冷的罗戈尔。
少年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这瞬间的变故。
而那位中年使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戮惊呆了。
他甚至没能发出有效指令,手不自觉勒紧缰绳,坐骑也不安地嘶鸣。
再看林地方向,不知何时已冲出百余身影。
他们显然早有准备,其中骑马披甲者就有十数人。
其余多为手持长剑的步兵,和使用长弓的射手。
这些突袭者迅捷展开,呈半弧形向大路压来,瞬间堵住了三个方向。
“敌袭!!”
“结阵结阵啊!”
混乱中,不知是谁发出了变调的呐喊。
直到这喊声响起,许多人才如梦初醒。
试图举起盾牌,将长矛从行囊中抽出,想要组成防御。
步行士兵们向中心靠拢,骑兵则试图控住受惊的马匹,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然而,袭击者没有给他们整顿的时间。
就在守卫们集结之际,那十余骑早已借着林边缓坡的助力,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他们,如同铁锥般狠狠撞入了尚未成型的侧翼。
骑枪借助马力,轻易捅穿了匆忙举盾的士兵。
锋利的长剑劈砍、掠刺。
刹那间,至少有十余名外围士兵惨叫着倒下。
这凶悍的突袭,瞬间击碎了守卫们的意志。
队伍内部,罗戈尔也没有闲着。
在拔剑斩杀身旁两名看守后,他就已脱离了“囚徒”身份。
原本属于埃尔达的佩剑,在他手中发挥了可怕的效能。
北境之王的剑术简洁又高效,力量更是远超寻常士卒,他的每一次挥砍都能带走一名看守。
转瞬之间,他身边已倒下了七八具尸体。
战斗的失衡速度超乎想象。
袭击者不仅人数占优,更兼有备算无备。
短短几次呼吸,在突袭者的围杀下,联合卫队已伤亡惨重,阵型崩溃。
士兵全无战意,只剩下恐惧,他们瑟缩着向中间靠拢,完全失去了抵抗的勇气。
然而,对面的袭击者,却仿佛与他们有深仇大恨一般,根本不做任何停歇,也毫无交涉意图。
他们沉默着继续压上,刀剑齐下,弓箭在近距离也频频发射,不断收割着生命,显然是要彻底歼灭这支队伍,不留活口。
这种毫不留情的杀戮姿态,进一步摧垮了守卫们残存的斗志。
就在这一面倒的屠杀中,罗戈尔的目光扫过全场,锁定了那个呆立在马旁的少年身上。
罗戈尔轻夹马腹,一把抓住了埃尔达的胸甲束带,拉到自己身前。
“放下武器,我无意与你们为敌。”
他用染血的长剑架在埃尔达的颈侧,吼道:
“放下武器,可免一死!”
亲王的怒斥,传入了那些特雷维索士兵耳中。
他们看到自己的领主,被那位凶悍的亲王控制在手。
而周围的同伴,正被那些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凶徒无情砍杀。
求生的本能让他们的抵抗意志彻底消散。
“放下,都放下武器!”
少数机灵的士兵立刻扔掉手中武器,带着哭腔对同伴大喊:
“投降,投降啊,我可不想和你们一起死在这里...”
如同多米诺骨牌,连锁反应瞬间生效。
更多的特雷维索士兵,扔下武器跪倒在地。
而那名中年使者,已偷偷拨转马头,不顾一切地朝着西边疯狂鞭打马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