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795年四月中旬。
法兰克大军在斯拉沃尼亚地区完成了休整，并顺利接收了从意大利转运而来的补给物资，全军战备状态达到顶峰。
补给充足的军队如同磨利了爪牙的巨兽，开始继续向东推进。
老查理亲自率领这支庞大军团从克拉皮纳出发，沿着萨瓦河与德拉瓦河之间的平原一路向东，兵锋直逼多瑙河南岸。
进军途中，法兰克军队以碾压性的优势，横扫了整个斯拉沃尼亚地区，如同犁庭扫穴。
对于那些在克拉皮纳战役后仍未降服、或试图保有自治权的当地部族酋长，法兰克军队采取了凶狠的军事打击。
他们攻破其设防的聚居点，收缴武器，强制推行法兰克律法和基督教信仰。
经过这一连串迅猛的军事行动威慑，斯拉沃尼亚境内所有残余的抵抗意志被彻底摧毁。
各地酋长和头人纷纷来到皇帝行营，宣誓效忠，缴纳人质与贡品，表示臣服。
查理曼用铁腕，在极短时间内将这片土地彻底打服，将其纳入帝国东部边疆的控制体系。
这样的进军路线和战略方向，并非临时起意。
而是在大军离开亚琛前，就由皇帝及其核心的军事统帅、幕僚共同商定。
此次东征的目的，在于收复“本就属于帝国的”的领土。
要实现这个目标，从西欧前往君士坦丁堡，能选择的路线并不多。
最便捷，且能避开路上诸多天堑的路线，便是从海路进发。
大军可以从威尼斯，或意大利半岛东南部的港口（如巴里）登船，横渡亚得里亚海。
直接登陆位于巴尔干半岛西海岸的伊庇鲁斯地区，然后从陆路向东北方向进攻，威胁君士坦丁堡。
这条跨海路线看似捷径，然而，选择跨海作战方案，需要面对一系列严峻的军事问题。
首先，法兰克帝国并非传统海上强权，其海军力量远无法与控制着大半地中海的拜占庭海军相提并论。
伊庇鲁斯军区以及希腊军区的海军力量，更是不容小觑。
即使能够侥幸实现登陆，在缺乏稳固海上补给线的情况下，深入敌境作战风险极高。
其次，即使成功在伊庇鲁斯立足，面对的，将是拜占庭帝国经营多年的坚固防线和当地军区的野战军。
战事极易陷入艰苦的拉锯战，无法迅速取得决定性战果。
反而能将法兰克拖入一场漫长的、代价高昂的边境消耗。
这，完全违背了查理曼寻求决战、快速扩大战果的初衷。
而且，法兰克的财政，长期处于紧张状态、需要精打细算才能支撑起这场大规模军事行动。
对老查理来说，这种高风险、高消耗、前景不明的跨海作战方案，是根本不需要纳入考虑的选项。
我相信，在座的观众老爷，也不会提出“啊，为什么不直接跨海直取君士坦丁，那样一来不就能快速结束战斗吗？”这样的问题。
如果真能这么干，那么长期以来与拜占庭激烈争夺的绿色势力早就这么干了。
如果跨海直逼君堡如此容易，那些哈里发，又何必屡次翻越托罗斯山脉，从小亚细亚方向与拜占庭军队进行陆上拉锯？
爱琴海及其周边海域，水文气象复杂，风浪多变，航行条件并不稳定，素有航海事变的记录。
同时，该海域是拜占庭帝国的传统内海和核心利益区，岛屿星罗棋布，设有海军基地和了望哨所，监控严密。
一支庞大、意图明显的入侵舰队，想要穿越这片海域成功实施大规模登陆，无异于痴人说梦。
因此，为了追求战役的稳妥性，也为了发挥法兰克陆军的绝对优势一锤定音。
老狮子和他的智囊团，选择了更为传统也更为坚实的陆路推进方案。
大军在彻底控制斯拉沃尼亚、稳固多瑙河南岸后，军团沿多瑙河河道向东挺进。
多瑙河提供了相对可靠的水源，且流向又是自西向东，大大加强了航运补给能力。
这条路线，将引领法兰克军团进入多瑙河下游北岸的保加尔汗国势力范围。
查理曼意图通过外交手段，争取保加尔人的合作或是中立，从而“借道”。
随后，大军计划从保加尔人控制的区域南下。
寻找合适的山口跨越巴尔干山脉（老山山脉是其东部支脉），突入色雷斯平原，从而能够以最短的距离、最直接的路线直扑君士坦丁堡。
这条路线虽然漫长，但避开了拜占庭在沿海重兵布防的军区，发挥了法兰克陆军的机动和野战优势，也具备了战略突然性的可能。
此时，或许有人会质疑，为何不采取两线作战，南北夹击？
例如，让小丕平率领一部分军队跨海进攻伊庇鲁斯，牵制拜占庭西线兵力，而查理曼主力则按上述陆路方案直逼君士坦丁堡。
这个想法看似合理，但却忽视了一个关键点：
尽管拜占庭帝国相较于其鼎盛时期已显衰颓，中央皇权不稳，地方军事总督权力膨胀，但也绝不能因此低估这个古老帝国的整体实力。
伊庇鲁斯、希腊、亚该亚、乃至小亚细亚的各军区总督，就如同后唐藩镇割据的状态。
这些军阀，个个手握相当规模的常备军和财政资源，是割据一方的实权派。
同时应对西线（伊庇鲁斯）和北线（色雷斯）两个方向的全面入侵，固然会分散拜占庭的兵力，但也会促使这些平日里勾心斗角的总督们，在强敌压境时暂时团结起来。
甚至迫使君士坦丁堡的中央政权与地方势力达成妥协，共同御敌。
对于力求一击致命、避免陷入多方长期战争的查理曼而言，两线作战、同时挑战多个拜占庭地方强权，并非明智之选，其风险和不稳定性远超集中力量于一个主要方向攻略。
此次东征必须求稳，集中优势兵力于一点。
老查理才敲定的这条沿多瑙河东进、借道保加尔、越山直取君士坦丁堡的陆路方案。
这是基于对敌我优劣、地理形势、后勤保障、外交可能性的综合考量，是最有可能取得战略性胜利的路线。
如果此计得售，法兰克帝国将与阿拔斯哈里发国形成南北夹击之势。
届时，拜占庭帝国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
女皇伊琳娜的长裙，是否还能在如此重压之下，庇护那已然飘摇的罗马荣光？
嘿嘿，等我水两章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