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在此感谢支持本书的小伙伴,深鞠躬。
...
黑暗的地牢里,时间也失去了刻度。
罗戈尔身上的衣物,早已被污秽和潮气浸染。
缺乏清洁,加上只能用一个简陋的便桶解决内急,让他整个人都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若非还顶着帝国亲王的头衔,恐怕待遇只会更加不堪。
这十几日的囚禁生活,罗戈尔不见天日,无人交谈,使得他的精神如同这地牢的空气一般,压抑到了极点。
他审视过牢房的窗户,寻找可能的松动。
也尝试过与送饭的狱卒搭话,但除了沉默和粗鲁的动作,得不到任何回应。
逃脱的念头并非没有,但双手该被铁链锁铐,一切更像是无望的臆想。
...
“为什么?为什么祖父要将一位帝国亲王锁在这种地方?”
直到某天,一个年轻的声音突然从地牢入口传来,打破了死寂:
“这不是一位贵族所享有的待遇,我们更不应该如此对待一位亲王!”
那声音充满了不解,近乎天真的愤慨在走廊回响。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蜷缩在稻草堆里的罗戈尔猛地一动。
他悄然坐起身,侧过头,凝神倾听。
“而且,我听说,这位亲王还是特鲁达公主殿下的丈夫!”
铁链,随着罗戈尔的动作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就算...就算他真的犯了什么错,看在公主的份上,陛下也不会让他待在这种鬼地方的。”
少年的声音继续说着,语气越发激动。
紧接着,是地牢守卫那带着无奈的回应。
“埃尔达大人,这是公爵大人的命令...”
声音更近了一些,显然是在试图阻拦来人:
“没有公爵大人的许可,谁也不能靠近。您还是请回吧,不要让我们为难。”
“不,我必须把亲王殿下释放出来。”
那个被称作“埃尔达”的年轻人毫不退让,脚步声伴随着话语越来越近,朝着罗戈尔牢房的方向而来:
“至少也应该让他住到城堡上面的房间,而不是这该死的地牢里。”
“埃尔达大人,您不能再往前了,否则我只能向公爵大人禀报您今天的行为了。”
守卫的声音也提高了,带着一丝焦急,脚步声紧跟着响起,似乎想挡在年轻人前面。
“让开!你这泥巴种...你根本不懂得什么是贵族应有的体面。”
少年的声音因愤怒变得有些尖锐:
“而且,现在祖父不在特雷维索!把钥匙给我,不然我今天就让人把你从我的领地驱逐出去。”
“埃尔达大人...”
“我说,把钥匙给我。”
紧接着,是钥匙串晃动、插入锁孔的金属摩擦声。
牢房那扇厚重的包铁木门,在吱呀声中被缓缓推开。
火把跳动的光,一下子从门外涌了进来,刺得罗戈尔眯起了眼睛。
火光映照着来人的身影,那人脸庞还带着明显稚气,是个大约十五六岁的少年。
他有着浅金色的头发,在火光下微微发亮。
五官深邃,是典型的日耳曼人样貌。
他站在门口,胸口微微起伏,似乎刚才的争执让他有些激动。
他先是瞪了一眼为难的守卫,然后转向牢房内,目光看着坐在稻草堆上、一身狼狈的亲王。
少年调整了一下呼吸,姿态努力显得庄重。
他微微欠身行了一礼,湛蓝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用法兰克语说道:
“亲王殿下。”
“嗯~”
罗戈尔发出短促的鼻音,多日的囚禁生活,让他忘了如何与人交谈。
他撑着地面站起身,铁链又是一阵响动。
其实罗戈尔也有些错愕,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
或许是弗留利公爵最终会见他,或许是丕平派来了人,也可能是老狮子的特使...
但唯独没料到,来释放他的,会是这样一个半大孩子。
“我为我的祖父弗留利公爵,向您致歉,他不该如此粗鲁地对您。这绝不是一位亲王应得的待遇,请允许我代表我的家族弥补这个过失。”
少年埃尔达维持着行礼的姿势,表情严肃,继续说道:
“请您随我离开这阴暗污秽的地方,城堡上层的房间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罗戈尔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少年认真的脸庞,扫了一眼他身后那名脸色紧绷的守卫。
那守卫的眼神里虽充满了不满,但显然他也不敢违抗眼前这位小主人。
罗戈尔很快判断出形势,这少年拥有一定的权威。
他垂下眼帘,掩盖住眼中闪过的思绪,然后对着埃尔达微微颔首,用嘶哑的嗓音轻声说道:
“感谢你,阁..阁下。”
就这样,在近乎儿戏的境况下,罗戈尔得以摆脱地牢的禁锢,重见天日。
之后的日子,罗戈尔被安置在特雷维索城堡上层的房间内。
虽然手脚的镣铐未被除去,不过行动却自由了许多。
活动范围仍被限制在城堡内的指定区域,但没有守卫“陪伴”。
通过与那位名叫埃尔达·佩特的年轻人交谈,罗戈尔逐渐了解了一些情况。
这个少年不但是弗留利公爵恩格尔·佩特的孙子,也是佩特家族这一代唯一的男性继承人。
由于家族的荫庇,他年纪轻轻就已经拥有了特雷维索作为自己的封地,是名义上的领主。
至于埃尔达为何要违背祖父的命令,将他从地牢释放出来,说起来也有些可笑。
这个少年虽出身于以军事闻名的家族,祖父和父亲都是战场上令人敬畏的将领,但他本人的生活却与父辈截然不同。
埃尔达自幼被保护得很好,生活的主要内容是学习贵族礼仪、文学、骑术剑术,并未真正经历过战场的残酷。
作为家族的唯一继承人,他被予以厚望。
顶着这些压力,埃尔达自然也想成为父亲与祖父那样的勇士。
为了更深入地了解骑士的世界,他身边雇佣了不少吟游诗人,整日聆听那些关于古代英雄、冒险和爱情的传唱。
书本和吟游诗人的歌谣,为他塑造了一个浪漫而完美的理想图景。
在那些底层屁民口中,骑士,成了应该锄强扶弱,坚守公正的英雄。
当然,在那些传奇故事里,这样的骑士往往还能赢得一位美丽公主的芳心。
从这些吟唱者口中,埃尔达对充满冒险、荣誉和浪漫的“真正”的骑士生活心向往之。
他极度渴望成为一名像诗歌中传颂的那种骑士,武艺高强,品德高尚。
而囚禁一位帝国贵族,尤其还是一位迎娶了公主的亲王。
这与他所理解的“贵族尊严”和“骑士对待高贵俘虏的礼仪”完全背道而驰。
在他看来,这甚至玷污了佩特家族的荣誉。
因此,当得知祖父离开城堡外出办事,而这位“落难亲王”就被关在自家地牢时。
埃尔达的情绪爆发了,他想要模仿传奇故事那般维护家族荣誉。
一切的一切,驱使着他做出了“劫狱”的决定。
当然,埃尔达并非要放走罗戈尔。
而是要以一种更符合“骑士精神”的方式,给予一位落难贵族以符合身份的待遇,来“纠正”祖父的“错误”。
在埃尔达单纯的幻想中,这正是他骑士之路的开端,一次伟大的、正义的干预。
还有,可以向亲王殿下询问,如何赢取一位公主的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