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罗戈尔被弗留利公爵逮捕之际，远在亚琛的老理曼，已安然度过了这个冬天。
随着春季的风吹过莱茵河，皇帝在亚琛的宫殿，召见了他的三个儿子。
小丕平，也被老狮子从科隆释放，此刻与其他两位兄弟一同站在父亲面前。
刚被放出来，小丕平脸色依然难看，或许是对之前的处罚仍有芥蒂。
他微微低头，语气颤抖道：
“父亲。”
皇帝的目光扫过次子，没有过多理会，仿佛那愤懑无足轻重。
“查理，我刚刚得到消息。派往君士坦丁堡的使团，在威尼斯附近遭到拜占庭的袭击，多数成员已然蒙难。”
说着，老狮子转向自己的长子，面色沉肃，继续道：
“这是对法兰克的蔑视，主已将权力交给了我，我必须对此做出回应。”
“冬季已过，我要集结军队亲征罗马，让那些侮辱教义的混蛋明白，违逆神意的后果。”
“父亲，这...”
小查理闻言，脸上浮现出担忧之色：
“这是不是太仓促了？使团出事，西境必然不会安稳。”
说着，他左右看了看自己的兄弟，不安道：
“如果您亲率主力前往南边，恐怕...”
“这就是我叫你们都到这儿来的原因，我的儿子们。”
查理曼似乎对长子的担忧早有预料，旋即，他抬手示意。
随从立刻上前，将描绘着疆域的地图在长桌上展开。
“使团成员，多有北方贵族的子嗣，他们的死难，必须有一个体面的交代。”
查理曼走到桌边，目光落在地图上：
“我需要你亲自前往巴黎，以皇室的名义召开一场哀悼大会。”
“你要代表我，向所有受害者的家族，向所有参与者传达我的哀伤与愤怒。”
听到这个安排，老狮子的三个儿子反应各异。
长子查理眉头紧锁，显然意识到这个任务的沉重。
次子丕平也微微蹙眉，思索着父亲布局的深意。
现在，兄长就是他最有力的竞争者。
在场所有人，只有小路易眨着眼，脸带茫然。
“之后...”
皇帝的手指在地图上，画出轮廓：
“之后，在我东征期间，还需你统辖法兰西与阿基坦地区的一切军政。”
“我要你务必保证领内的安定，任何骚乱，都必须被扑灭。”
对长子交代完，老查理目光转向次子，语气平淡：
“丕平，我允许你提前离开科隆，返回意大利。现在的局面，需要你回去坐镇。”
“如您所愿，父亲。”
闻言，小丕平心中一喜，科隆的日子显然不是很好过。
能返回自己的王宫和封地，意味着重新掌握实权。
“请您放心，我一定会为您扫清所有南下的障碍，确保您的封臣们，为您提供充足的战士与给养。”
丕平迅速收敛喜色，以正式恭敬的姿态回应道：
“一切为了帝国，奥古斯都。”
老查理对次子的表态，似乎还算满意：
“很好。”
随即他点了点头，继续道：
“想必你也听你的兄弟说了，罗戈尔已经被恩格尔（弗留利公爵）控制。”
“但，我绝不允许你私自处决一位帝国亲王。”
说着，老狮子停顿片刻，目光变得锐利：
“记住，无论他做过什么，他依然是我册封的北境亲王，是你的姐夫！他的生死，必须由帝国法律，由我来裁决。”
听到前半段，小丕平心中还满是欢喜，父亲将仇敌交到自己手中处置，这无疑是极大的信任。
然而，老狮子之后的警告，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开什么玩笑？
那个北方蛮子当众羞辱了您的儿子！
现在好不容易落入自己手中，父亲却不让杀？
小丕平的脸色瞬间变了又变，从欣喜到错愕，再到不甘憋闷。
最终，所有情绪都被强行压下，化作一片僵硬。
他低下头，眼角不断抽动，干涩道：
“是的，父亲。”
见状，查理曼似乎并不担心次子会阳奉阴违。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不再多言，将目光投向了最年轻的儿子，十八岁的路易。
老狮子的眉头微微凝起，神色混合着期待与审视。
“路易，这次我要亲赴罗马，你的兄长也要前往巴黎稳定西境。”
皇帝叫着幼子的名字，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亚琛这边，帝国枢机的事务，就全交给你了。不要让我失望...”
“父亲，我...”
看着父亲那凝重的表情，年轻的路易张了张嘴，脸上掠过明显的慌乱。
他已经习惯了在两位兄长的影子下生活，突然被赋予如此重任....
哪怕只是暂理，也让他感到惶恐不安，下意识地想要推拒。
“我会让艾格拉德爵士留在亚琛协助你，他追随我多年，如果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询问他。”
知子莫如父，老狮子又怎么不知道幼子的儒弱。
他打断了路易，直接给出安排，提到了那位忠诚的老骑士：
“如果遇到困扰，那就写信给你的两位兄长。”
说着，老查理握紧双拳，目光直视幼子的双眼。
那目光中传递着不容置疑，仿佛在说，这是你必须承担的责任。
作为家中幼子，路易的性格本就相对温和，有些儒弱，缺乏两位兄长那种在权力场上磨砺出的锋芒与自信。
但幸运的是，兄弟三人同父同母，两位兄长对这位幼弟的态度还算不错。
就在小路易被父亲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时，长兄查理伸出了手。
小查理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沉稳：
“听父亲的，路易，艾格拉德爵士会帮助你的...”
“放心吧，父亲。”
见兄长安抚幼弟，丕平也不甘示弱。
他立刻挺起胸膛，脸上重新挂起骄傲，看向老查理保证道：
“我会照顾好路易的，父亲，不管是在意大利，还是在您的宫廷，我都会照顾好他。”
“我知道你会的，丕平。”
闻言，老狮子看了一眼小丕平，点点头道：
“去让人准备吧，你先回意大利召集封臣，我会于四月抵达格拉茨。”
“是，父亲。”
看着父亲的正面回应，小丕平又觉得自己行了，转身便离开了宫廷。
“路易，你现在应该去迪伦市，将我的意愿告知艾格拉德爵士。”
望着次子离去的身影，老查理头也没回道。
“是，是的，父亲。”
收到指令，路易似乎又找到了主心骨，赶忙坐起身跑出大门。
“父亲，这次东征，是不是太仓促了。”
见两个兄弟都被支了出去，小查理知道，父亲是有话要和自己说。
“是有些仓促，查理。”
闻言，老狮子转过身，从怀中掏出一枚金币道：
“但主已经给予了我提示，我的儿子。现在正是让我们家族更进一步的时候了...”
看着父亲手中的金币，小查理想起了另一个使团的消息，心中了然。
是撒拉森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