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796年,盛夏的余威仍在色雷斯的土地上肆虐。
君士坦丁堡,在经历了一系列“危机”后,似乎迎来了往日平静。
皇太后伊琳娜,发布了擢升雅典总督赛奥的诏令。
诏令既下,老赛奥在近卫的簇拥下,进入了东线军团营地。
他以新任东方统帅的身份,迅速撤换了大批中下层军官,并发放了部分资费以安军心。
在宫廷诏令之下,东线军团,终于被重新收拢整顿,开始再次向东开拔。
此前,一场无声的清算早在都城内完成。
那些在溃退途中叫嚣、鼓噪哗变的东线高级将领,在进入君士坦丁堡的第一时间,便被“请”进了地牢。
伊琳娜虽然近年在与贵族和军头的角力中略处下风,但对付这些败军之将,仍绰绰有余。
未经公开审判,一道来自宫廷的密令,便决定了东线将军们的命运:
依照古老的罗马律法,伊琳娜施展了“眼球摘除术”。
施法成功后,盲眼将军们便被集体流放至帝国边疆,自生自灭。
一场内乱危机,在伊琳娜打出的法术牌下消弭于无形...
而西线的军事行动,也未曾停歇。
三大西线军区的部队,以“肃清残敌、收复失地”为名,开赴法保联军控制区。
罗戈尔本人,也暂以“军事顾问”身份随军行动。
行军路上,满目疮痍。
焚烧殆尽的村庄只剩下焦黑残垣;
道路两旁随处可见倒毙的牲畜和无人掩埋的尸体;
衣衫褴褛的流民,在路边茫然行进...
战争的伤痕,深深烙在这片土地之上。
然而,预想中的敌军并未出现。
军团一路推进,如入无人之境。
除了偶遇小股盗匪,未曾发现任何成建制的入侵者军队。
一切迹象都表明,老狮子已率领残余主力,撤离了帝国领土。
收复失地的功劳唾手可得,各军区将领们立刻积极起来。
他们争相派遣分队,抢占空无一人的城镇、村落。
士兵在那里插上领主的旗帜,将军们向君士坦丁堡发送捷报,将“英勇战斗、驱除入侵者”的功劳揽于己身。
对此,罗戈尔只是冷眼旁观。
确认老狮子主力撤离,他此行的主要目的便已完成。
继续留在军中与这些争功诿过之徒为伍吗,已无必要。
旋即,在一次高级军事会议上,罗戈尔正式向帖撒罗尼迦军区的统帅提出离队申请。
理由,便是他的顾问职责,已随敌军退却而终结。
且他本人也离家日久,思乡心切。
几位将军闻言,不假思索便点头同意。
他们脸上难掩轻松之色,这位异族亲王能力太强,威望太高。
有这人在军中,他们“收复失地”的功劳,也显得不那么理直气壮了不是。
对方主动离开,对他们来说也是好事。
毕竟,能“名正言顺”地瓜分战果,书写属于自己的凯旋篇章,谁又能不乐意呢?
就此,罗戈尔离开了西线军团,轻骑简从,南下抵达哈德良波利斯。
(有将军们派遣的小队监视,懒得写细节。)
此地,驻扎着一支雅典的千人大队。
他们便是赛奥总督“履行承诺”、派来“护送”罗戈尔的部队。
至于为何当初承诺的三千人缩水成了一千人,其中缘由,想必大家也心知肚明。
老总督赛奥,对罗戈尔执意离开帝国、返回北方,是一万个不情愿。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能取得那般辉煌胜利,全靠罗戈尔的帮扶。
至于他的军事才能,自己当然心里有数。
若有罗戈尔这样能力超卓的强援常驻麾下,他这帝国一哥的位置才算坐得安稳。
因此,在离开君士坦丁堡前,老赛奥对那千夫长反复叮嘱:
哪怕罗戈尔完成“顾问”任务,也要将其“请”回君士坦丁。
然而,老头子低估了罗戈尔在雅典将士心中的威望。
这位金发的北方亲王,早已用其强悍的身手、与士兵同甘共苦的住行,赢得了这些职业军人的敬佩。
在普通士兵眼中,他早已不是需要警惕的外族。
罗戈尔亲王殿下,是值得追随的领袖,是真正的战士。
...
数日后,罗戈尔在哈德良波利斯,对这支千人队表明了去意。
出乎罗戈尔意料,这千余名雅典战士竟一致表示,愿意继续追随罗戈尔,护送他返回故乡。
“大人,我们敬重您。”
一名跟随罗戈尔袭击过补给线的百夫长,说出了众人的心声:
“总督有总督的考量,但我们也有我们的选择。”
“您是帝国的英雄,谁也不能阻拦一位英雄回到他的故乡!”
“我们愿意追随您,护送您返回您的王国。”
而这里的战士,多为二十出头的青年,尚未成家。
他们对故乡的眷恋,还没深厚到不可割舍。
常年的军旅生涯,让他们习惯了漂泊与冒险。
追随这样一位英雄建立史诗,可以点燃这些年轻战士们的热血。
面对众将士的热情,罗戈尔表示:
回到斯堪的纳维亚,一定会予以重酬,还开玩笑说给将士们安排老婆。
略带调侃的承诺,在此拉近了双方距离。
这样一位能力强大又不失亲和的领袖,是所有人都难以拒绝的。
面对麾下将士的意愿,那位被赛奥总督寄予“厚望”的千夫长,也只能苦笑叹息。
他无法,也不敢强行阻拦。
无奈,千夫长也只能默许战士们的选择。
8月初,一切准备就绪。
索泽波尔海港,罗戈尔率领着雅典千人重步,以及早已在此等候的三百名法兰克骑士,登上了运输船。
对于老总督的“挽留”,罗戈尔其实早有预料。
在大战结束后,他便已通过渠道,向留守在萨索斯岛的“大学士”艾因哈德、阿德贝尔克以及那位前爱琴海大盗,埃利奥·罗卡发出了指令。
在埃利奥的运作下,他们在希腊诸岛和色雷斯沿海购集了一批船只与水手,作为备用的撤离方案。
对于那三百法兰克骑士,罗戈尔也并未告知他们战争的细节。
他只是告知众人,自己与拜占庭某位高层达成协议,换取了对方提供的军事援助和通行便利。
如今,他们踏上的船只,便是埃利奥运作下准备的。
船队劈波斩浪,
载着一位流亡异地的国王;
一千名雅典精锐重步;
三百名背景复杂的骑士;
航向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