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796年十月末,北风已开始侵袭斯堪的纳维亚半岛。
但王庭所在的梅拉伦湖畔,仍残留着最后的深秋。
罗戈尔也趁着冰封之前,抵达了锡格蒂纳。
这座日益繁荣的王国中心,在他离开的一年间似乎又扩张了些许。
木石结构的住宅多了不少,停泊的船只更是将码头塞得满满的。
王庭,那座宏大的木制长屋依然矗立,俯视着下方的城镇与蜿蜒河流。
罗戈尔踏入王庭主厅,得到通报的王后南娜已然等候于此。
一年的时光,并不足以在她脸上留下痕迹。
那双美眸在见到罗戈尔的瞬间,亮起光芒,有惊喜,也有一丝难明的情绪。
“陛下。”
她的声音略带急促,快步迎上。
罗戈尔停下脚步,没有言语,只微笑着张开双臂。
王后也顺势投入了丈夫的怀中,仿佛要将一年的思念与担忧都嵌入这个拥抱。
爱意将两人笼罩,厅内的侍卫早已退至门外。
罗戈尔揽着王后,感受着怀中的温暖。
随即,他手臂用力,将她横抱而起,径直走向后方的私人寝殿。
阔别经年,积攒的不仅是思念,还有那不好言明的“想你了”。
罗戈尔将王后置于床榻,倾身靠近。
“陛下...”
南娜却抬起手,轻轻抵住了丈夫的胸膛。
“或许...您该先看看芙蕾雅赐予我们的礼物。”
罗戈尔的动作顿住了。
他微微撑起身,冰蓝色的眼眸锁定了南娜,试图从她眼中读出这突兀话语的含义。
芙蕾雅的礼物?
南娜没有回避丈夫的目光,眼中光芒更盛,缓缓补充道:
“芙蕾雅赐予了您一个健康的子嗣。”
子嗣!!!
这词儿,如同深夜里敲响的冰钟,猛击国王的耳膜。
刹那间,所有的情绪、欲望、乃至思考,都被冻结抽离。
他维持着半撑的姿势,一动不动。
五年啊,他来到这个时空,已经整整五年了!
这五年间,他有过不止一个女人,但从未有任何迹象表明他能留下后裔。
起初还有过疑虑,但时间久了,他逐渐将之归咎于穿越带来的某种代价。
对于没有子嗣这件事儿,罗戈尔早已接受了这个事实。
可能作为永生者,他将不会拥有血脉延续。
对于一个志在权柄的王者而言,这无疑是种缺憾,但也让他无所羁绊。
穿越这等匪夷所思之事都能发生,还有什么能让他震惊?
无后,不过是诸多异常中的一项。
然而此刻,南娜却如此肯定地告诉他,他有孩子了???
荒谬,难以置信。
怀疑如同潮水,瞬间淹没了最初的震惊。
罗戈尔的眉头深深蹙起,目光锐利地审视着王后:
“子嗣?我的?”
“当然是您的,陛下。”
南娜的回答带着一丝嗔怪,像是早已预料到丈夫的反应。
随着王后轻轻拍手,内室的门帘被掀开,几名贴身侍女走了进来。
而侍女怀中,则抱着一个裹在羊毛襁褓中的婴儿。
婴孩似正在熟睡,小脸圆润,呼吸均匀。
南娜从侍女手中接过襁褓,动作轻柔。
当她低头看向怀中时,脸上绽放出的笑意都更加纯粹。
“在您离开锡格蒂纳之后,大约三个月,我便察觉了芙蕾雅的这份馈赠。”
她一边低声说着,一边将襁褓轻轻递给罗戈尔:
“他像您一样强壮,将来,也必定会如您一般英武,成为诸神的骄傲。”
罗戈尔接过了那柔软包裹,低下头,目光落在婴孩熟睡的面容上。
皮肤是新生儿特有的红润,小小的拳头蜷在腮边。
怀疑,在他胸腔中碰撞。
他抬眼,再次看向南娜。
王后的眼神温柔,与他对视着,似乎在鼓励他接受这份神赐的礼物。
然而,就在这时,
沉寂已久的系统面板,却起了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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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
【种族:维京人】
【信仰:---】
【等级:0】
【经验值:0/5】
【生命:1/1】
【特性:国王子嗣(维京人好感+10)】
【力量:0】
【敏捷:0】
【智慧:1】
【关系:别怀疑了,这就是你的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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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戈尔的疑虑,在系统面板的确认下消融。
血脉的延续,这个他曾以为与己无关的命题,此刻竟以如此方式呈现。
他沉默片刻,将这份沉甸甸的未来交还给侍女。
将王子交给侍女之后,罗戈尔便与南娜小小沟通了一下感情。
至于沟通感情的方式,当然是用嘴沟通了,毕竟南娜下面那不是还有伤口嘛。
短暂的“沟通”之后,罗戈尔的目光迅速从寝殿转向暗流涌动的棋盘。
他离开的这一年光景,王国内外的各方势力已在暗处悄然滋长,结出了刺手荆棘。
南方的斯莫兰,已落入戈斯托梅尔的掌控。
这个迅速崛起的南方领主,其野心,已成为必须正视的威胁。
但如果处理不慎,又会损耗国力。
罗戈尔可不想在与法兰克决裂之际,被领内拖住脚步。
而北方,据南娜所述,以鹰钩鼻为首的诺尔兰联盟,竟公然违抗王室的征税令。
其桀骜之态已非暗示,罗戈尔倾尽盘算拿下的芬兰,罗尔夫竟然想独吞!
但真正棘手的,则在西边的日德兰半岛。
灰胡子的呈报,勾勒出一幅严峻图景。
自小埃里克消失,日德兰民众便失去了向心力。
如今,这片富饶之地已经无法上缴赋税,乱景一片。
更令人头疼的,是以拉格纳为首,那些被罗戈尔“流放”的雅尔,全都回来了。
他们已然盘踞在日德兰,成为了对抗王庭的一方势力。
而且,拉格纳竟不知从何处得知了隐秘,将小埃里克之死的消息放了出去。
其中内容无非是指控国王的阴险,将日德兰的灾难,归结于罗戈尔的“阴谋”。
指控国王意图吞并先王戈多弗里德的遗产,才与法兰克人达成协议,放法兰克的军队入侵神圣的日德兰。
这套说辞,在混乱的土壤中迅速扎根。
加之拉格纳等人提供的武力庇护,日德兰的民心已然背离。
获得了兵源的拉格纳,势力急剧膨胀。
其前锋,已与灰胡子驻守的斯科纳军区隔海相望。
昔日平静的西兰岛水域,成为了双方对峙的前线。
局势不容乐观,罗戈尔需要一个契机,来稳定国内平衡。
而南娜为他诞下子嗣,正好给了他一个足够正当的理由,召集所有高级封臣、重申王权。
芙蕾雅赐予王室合法继承人,是奥丁与诸神眷顾的明证,
是王统稳固、国运绵长的吉兆。
以此为名举办全国性的盛宴与祈福仪式,顺理成章,无人可以推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