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阿恩斯贝格林地那混着血腥味的潮臭还未散去。
罗戈尔坐在临时搭建的营帐前,手中握着一杯麦酒,却丝毫没有饮用的欲望。
经过整整一天的清点,此次南征的伤亡数据终于摆在了他的面前。
光是北境军团,就损失了万余名挪威战士。
而他亲自从隆德港带来的7000名灰胡子分部,更是基本损伤殆尽,仅仅剩下六百多人。
这六百多人,是这场战役中仅存的火种,是维京最宝贵的财富。
其余那永远地倒在这片土地上的,是跟随他,一路从斯堪的纳维亚的严寒中杀出来的灰胡子老兵...
而那支由希腊裔组成的重步兵军团,队伍本就只有两千人,在法兰克人的冲击中同样伤亡惨烈。
即便在罗戈尔刻意维护的情况下,战后剩余也不到千人。
更令他皱眉不已的是,军团长西塞尼也遭遇了重创,左大腿被撕裂了深深的口子。
伤口之深完全切断了肌腱,就算不懂医术的人都知道,那伤势就算痊愈,也再也无法踏上战场了。
没了这位坚定的支持者,意味着那些希腊人,再不能被投放到任何战场之上。
罗戈尔还必须筹措一笔庞大的资金,来妥善安置这些必须退役的外籍战士。
此外,这场南征中作为主力的斯莫兰战团,被彻底打废了。
八千多自由民战士,如今仅剩千余人,而且个个带伤,全都是些伤残人士。
好在,此前他就对斯莫兰地区进行了一遍彻底的清洗,那些心怀不轨的头人雅尔已经被全部铲除。
后续控制南部地区的戈斯多梅尔,也在逃亡途中被斯蒂格处决。
等大军班师回朝后,斯莫兰地区的安抚工作会变得相对简单。
当然,就算不进行安抚,那些南方佬也没法推出一个像样的雅尔来替他们出头!
但这战后统计,依然让罗戈尔感到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
这不仅仅是因为这场胜利那令人触目惊心的代价,更是一种自我谴责。
视线转向另一份战报,法兰克一方的损失,绝不比他好到哪去。
光是当场战死的法兰克军士,就有八千多人,被俘者更是多达六千。
这场决战,彻底粉碎了老狮子查理曼麾下的中央精锐。
那些侥幸逃离战场的残兵败将,全都是法兰克西部的贵族私兵。
如此一来,罗戈尔心中有了底。
他估算,即便法兰克人在谈判后撕毁协议,决定继续推进战争,最少也需要月余乃至数月的时间来调整军备,重新集结士兵。
当然,这种情况基本不可能发生。
老狮子被俘,这场震动整个欧陆的战事,必定会在短时间内传遍四方。
所有周边的统治者,都会透过这层迷雾,清晰地看到斯堪的纳维亚人那足以撼动帝国的恐怖实力;
而法兰克作为一方霸主,为了维持其在欧洲的地位,也绝不可能做出撕毁协议这种下三滥的无赖行径。
将死伤者妥善埋葬,收缴完战利品,罗戈尔与斯蒂格便迅速带领万余大军拔营起寨,再次向着阿恩斯贝格的方向推进。
当他们再次抵达这座隐藏在密林深处的坚固城堡时,城堡内外一片死寂,并没有预想中的法兰克残军。
显然,留守此地的法兰克人,早在听闻主力部队全军覆没的消息后,就已经被吓破了胆。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法兰克大贵族们,正如他们抛弃他们的皇帝一样,选择了抛弃这座至关重要的战略要地,作鸟兽散了。
顺利入驻城堡之后,军团终于得以喘息休整,罗戈尔也与斯蒂格详细复盘了整场战役的经过。
当听到索尔芬那个光头的态度时,罗戈尔只是微微眯起那双灰蓝色的狼眸,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次日,罗戈尔便下令将斯莫兰战团打散,利用剩余的灰胡子老兵与挪威战团对其进行了彻底的整编。
待到三天后,索尔芬确实也如约而至。
他带着四千余人的援军缓缓赶到,显然错过了营救国王的最佳时机,也不知这光头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进入城堡的大厅后,罗戈尔并没有接见索尔芬,只有数名灰胡子将他带到了一处仆人居住的简陋房间暂歇。
见到此状,索尔芬光头上的汗珠瞬间冒了出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有着灰胡子看守,他只能不断要求与斯蒂格会面....
直到下午,索尔芬才见到了北境守护。
慌张的光头赶忙向斯蒂格问询事态发展,随后才得知国王不仅打赢了决战,还俘虏了法兰克皇帝查理曼!
当斯蒂格讲到最后,眼神复杂地拍了拍索尔芬的肩膀,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斯蒂格刚刚离开,还没等索尔芬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便有数名灰胡子推门而入,不由分说地将其带了出去...
虽然索尔芬错过了决战,但其确确实实带来了数千人的援军。
这支仓促拼凑的队伍,是由听闻战况后从萨克森地区赶来的冒险者以及各路雇佣兵组成,完全可以称之为散装战团。
那些无组织的战士,连稍好的镶钉皮甲都没有几件,大多数人还穿着毡毛外套,更遑论锁子甲等物什。
虽然援军的战力与素质差得要命,却不妨碍罗戈尔将其善加利用....
随后十数日,罗戈尔便开始了对马克、明斯特、多特蒙德三郡的部署。
他再次派出了名义上的萨克森大公,克莱恩·里希弗里德,前往明斯特周边市镇进行探访。
虽然后方的阿伦、比伦与瓦伦多夫,这三大重要市镇被查理曼重新掌控,但因为决战,只留下了少数兵士。
罗戈尔分配给克莱恩的一千五百人的冒险者战团,完全足够应付。
马克郡方向,罗戈尔并没有收到有敌人从南部地区进攻的消息,便立刻派遣托斯蒂格带人进攻。
不过数日,只有数百守军的马克堡,再次落入了维京人的掌控。
而多特蒙德,则是空无一人,甚至连周边的村落里的居民,都逃得不见踪影...
直至十天之后,罗戈尔才亲自带领军团赶往莱茵河畔。
贝格堡与塞恩堡,这两大毗邻莱茵河的战略要地,竟因为皇帝战败的消息,守军尽撤!
仅一个秋天,莱茵河东岸便易主数次。
但最终,是他罗戈尔获得了胜利。
不过,至于这些土地的最终归属,还要看战后的谈判。
毕竟,老狮子现在还被关押在他的隔壁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