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同渗出的水滴,在无声的较量中悄然流逝。
随着法兰克大军的全线撤退,罗戈尔对多特蒙德地区的掌控力愈发牢固。
在斯蒂格的挪威战团接管防御任务后,维京人轻松占据了莱茵河沿岸的多个战略据点。
其中便包括扼守水道咽喉的贝格堡,与锡格堡两地。
这两座莱茵河的沿岸要地,如今成为了罗戈尔封锁莱茵河上游的坚固前哨。
与此同时,为了彻底封闭敌军的迂回路线,国王下令对靠近比尔施泰因山脉的马克堡进行了最高级别的封锁。
任何试图穿越山脉的法兰克人,都将面临死神的镰刀,一旦越界,唯有处决一途。
而在广袤的后方,萨克森人压抑已久的反抗怒火终于全面爆发。
各地的起义军纷纷揭竿而起,将那些迁居至此、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法兰克移民与驻军尽数驱逐。
虽然过程中伴随着难以计数的惨案与流血,但也有不少早已与当地人通婚、混居日久的法兰克人,在昔日邻居与妻儿的庇护下,侥幸躲过了义军的屠刀。
随着法兰克势力的全面瓦解,萨克森人的独立已成定局。
在各族长老与贵族的推举下,克莱恩·里希弗里德正式加冕为萨克森大公。
然而,鉴于目前的局势,克莱恩实际能掌控的领地却被严格限制在祖上旧领,仅有不来梅与施塔德两座富庶的港口城市及其周边腹地。
这两块领地河流纵横、土壤肥沃,且森林覆盖率不高,凭借优良的出海口,绝对算得上是两块不可多得的肥地。
对于一个失而复得的落魄贵族而言,这已是命运女神的垂青。
但作为一方大公,仅仅统治两块伯爵领,实在显得太过寒酸。
而且,局势的好转,让这些萨克森长老的底气前所未有的充足。
这些平日里谨小慎微的老头子们,如今不仅忙着为自己谋取更多的富庶领地,甚至大胆地为亲近的子弟谋求起了伯爵之位,试图抢夺战力果实。
面对长老们的政治投机,克莱恩选择了默许与利用。
他并没有发表过多的意见,而是将精力全部投入到实际的行动中。
他率领着下属,和新招募的三千名萨克森兵士,遵循着维京之王的战略部署,开始大刀阔斧地收复失地。
得益于两名维京顾问的战术指导,以及萨克森人对地形的熟悉,克莱恩的推进效率堪称惊人。
短短两周的时间,他便拿下了阿伦、比伦与瓦伦多三大关键市区。
虽然此前维京战团与萨克森义军已经对这些地区进行过洗劫,但这三座规模不小的城市依然为克莱恩提供了稳定且可观的兵源补充。
为了扩充军力,克莱恩选择再次对那些饱受战火荼毒的市民下手。
他仅以提供糊口粗粮为资费,便轻松招募了两千余名青壮年新兵。
至此,马克、贝格、明斯特与多特蒙德四郡,已彻底落入罗戈尔的掌控之中,连成一片稳固的根据地。
窗外的时间已然步入深秋,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落。
按照罗戈尔之前的战略构想,在这一场战役中,他已经取得了阶段性的重大成果,完全控制了莱茵河以东的战略主动权。
这一成果带来了军事影响极其深远。
如今,如果法兰克帝国还想继续推进战争,他们将面临着极其棘手的抉择:
要么冒着极大风险强渡莱茵河,与严阵以待的维京人在河滩上决一死战;
要么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走海路,在弗利西亚登陆,进行大规模的野外决战;
再或者,采取最为蠢笨的策略,绕道南部,穿越比尔施泰因山麓...
总而言之,无论查理曼的将领们制定出何种反击计划,他们都无法一口气将罗戈尔彻底赶出萨克森地区。
更重要的是,随着萨克森的全境叛乱被彻底激活,如今威斯特法伦、奥斯特法伦与盎格利亚三省已经陷入了一片混乱。
即便是法兰克人凭借强大的底蕴最终击退罗戈尔,也必将付出惨痛的代价。
且漫长的平叛之路,会严重拖慢他们整体的战略步伐,使其再也无力也无暇威胁到斯堪的纳维亚本土。
至此,罗戈尔的战略目的,已经圆满达成。
在随后的日子里,维京之王展开了后勤调度。
他派遣麾下的灰胡子老兵,将围积于阿恩斯贝格的战利品,源源不断地朝不来梅港方向运输,以便走海路安全送回斯堪的纳维亚;
同时,信使也快马加鞭赶往荷尔斯泰因,通知正驻扎于那里的“光头”索尔芬,尽快打通与盟友的补给联络线,并告知萨克森全境已正式并入己方阵营。
然而,和平的时光总是短暂。
就在罗戈尔认为,经过连番恶战,法兰克人至少在今年秋收之前,应该忙于整顿破碎的防线、无暇举兵进犯之际,克莱恩的求援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侥幸。
...
797年8月中下旬,查理曼展现了皇帝的果决与极高的军事嗅觉。
这位法兰克的雄主亲率万余精锐,快速穿过了莱茵河的下游渡口,与留守的法兰克西军团在阿纳姆完成了会师。
庞大的军势如同乌云压境,瞬间改变了整个萨克森战场的格局。
起初,法兰西大贵族还在为自己的前途忐忑,皇帝陛下的暴脾气与铁腕大家都是熟悉的
所有人都以为,迎接他们的将是老查理雷霆怒火,是一场针对战败责任的血腥清算。
然而,他们等来的,却是皇帝轻描淡写、却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句话:
“准备打扫屋子吧,不能让那些蛆虫继续在那儿蠕动了。”
没有多余的训斥,没有冗长的动员。
对待这些法兰西贵族私军,老查理展现出了自己的威仪。
集结完毕,三万大军迅速开拔,一路向东北推进。
沿途遭遇的所有萨克森义军,在这头愤怒的雄狮面前,甚至连像样的抵抗都来不及组织,便被法兰克骑兵以雷霆之势碾碎、剿灭。
鲜血与战火,迅速重塑了法兰克战士的军魂。
在老狮子的带领下,全军上下同仇敌忾,凝聚力与士气瞬间飙升至顶点。
皇帝,依旧是那个战无不胜的伟大之人,是所有法兰克战士崇敬的查理!
从8月底开始的这轮快速扫荡,如同秋风扫落叶。
大军从泰克伦堡开始向东席卷,至9月中旬,老查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奥斯纳布吕克、明登、沃尔芬比特尔以及利珀等地全部清理干净。
等到罗戈尔收到确切情报时,老查理已经再次将帕德博恩焚毁,大军自比伦市直插阿恩斯贝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