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特蒙德堡垒的大厅内,空气中充斥着暴怒。
“你告诉我,查理曼是怎么跑到我们背后的!”
罗戈尔揪着克莱恩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
怒吼声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震得壁炉里的灰烬簌簌落下。
“陛下,他们来之前..泰克伦还传来了消息...”
克莱恩被维京之王的大手勒得呼吸困难,双腿悬空,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他们...他们说一切顺利...陛下。”
“你个蠢货,你那些只会算计的长老欺骗了你!”
罗戈尔双眼赤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猛地凑近克莱恩的鼻尖,咬牙切齿地低吼:
“看到查理曼的大军,他们只会跪在地上,看着法兰克人的脚尖纳降,你竟然真的会信那些老东西?”
闻言,罗戈尔偏过头闭上眼,试图缓解那股因血液冲顶带来的头痛。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放那些人离开你的视线,任由他们去窃取本该属于我们的胜利果实。”
“那些人就是一群蛆虫,一群懦夫!他们只会带着你的人民,跪倒在法兰克人的马蹄下!”
“陛下,法兰克人已经开始进攻阿恩斯贝格了...我想我们应该尽快动身了。”
见状,一旁按剑而立的斯蒂格眉头紧锁,上前一步沉声劝谏,试图将国王的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危机上。
“陛下,这些过错并不能全部算在克莱恩头上,是那些老家伙背叛了他……”
闻言,罗戈尔一把将克莱恩甩到墙边。
年轻的大公重重撞在石壁上,发出一声闷哼。
“是的,我们是应该尽快动身了。”
国王不再盯着克莱恩,转身看向北境守护,声音沙哑:
“但那是三万正规士兵组成的法兰克军团,斯蒂格。我们就算把所有战士都堆到阿恩斯贝格去,也不一定能获得胜利!”
看着满脸愁容的国王,斯蒂格面无表情地躬身答道:
“但我们不能让氏族的兄弟们战死在那,陛下。”
“是啊,不能让氏族的兄弟战死在那...”
闻言,罗戈尔抬起手,张开手掌用大拇指揉搓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陷入了痛苦的权衡之中。
片刻后,他轻轻地放下手,眼神中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厉。
“传令下去,全军整备,派人去通知贝格堡与锡格堡的战士,放弃外围据点,明早出发,驰援阿恩斯贝格!”
视线转到更北端,法兰克大军如同不知疲倦的战争巨兽,不断推进。
军团在皇帝的亲自带领下,连战连捷,士气一度飙升至顶点。
奥斯纳布吕克、明登、沃尔芬比特尔以及利珀河一带的萨克森义军,被这支钢铁洪流彻底清理干净。
纵观全局,这条由西向东的战线,已经像一张大网,将罗戈尔控制的多特蒙德、马克以及贝格等地死死包围,彻底切断了他们退往后方的补给线与生路。
现在,只要再将阿恩斯贝格与马克堡这两个最后的钉子拔除,法兰克人的援军就可以畅通无阻地从莱茵河南端通过陆路进行反包围。
一旦此番战略成功,罗戈尔和他的维京战团,将被彻底困死在狭小的区域内,面临全军覆没的绝境。
而这些令人窒息的战报,正是来自于原本负责镇守明斯特与瓦尔戴特两地的克莱恩。
就在数日前,正当克莱恩集中精力统筹这两大伯爵领的防务时,遭到了法兰克主力大军的突然袭击。
毫无防备之下,他那支刚刚组建不久的萨克森义军被瞬间歼灭过半。
若不是伊萨克与英伊玛尔反应及时,克莱恩本人恐怕早已沦为法兰克人的俘虏。
但克莱恩的生,却令他亲如兄弟的维京战士伊萨克,葬生在了瓦伦多夫市镇。
...
现在,罗戈尔面临的抉择,便是查理曼亲手递过来的“选择题”。
出兵救援阿恩斯贝格,意味着挪威战团将不得不放弃对莱茵河沿岸的控制,导致正面防线彻底崩溃;
若是不救,任由阿恩斯贝格陷落,那么法兰克人将打通莱茵河南端的陆路通道,完成对己方的战略合围。
从纯军事角度推演,最优解,无疑是放弃那座孤立无援的山堡,收缩兵力固守莱茵河防线,避免陷入被两面夹击的死地,以图后手。
但现实,却远非沙盘推演那么简单。
如今,从斯堪的纳维亚远道而来的各路维京战团已经云集战场。
除了灰胡子老兵与希腊裔重步兵外,其余尽是各地的征召战团。
这些狂热的维京战士不远万里而来,不是为了在河岸上干看着同胞战死。
如果此时下令抛弃阿恩斯贝格的守军,不仅会让那些浴血奋战的勇士们心寒,更会彻底浇灭所有王权派雅尔们的忠诚,动摇军心。
一切的一切,逼迫着罗戈尔去选择那条更凶险、更疯狂的道路。
放弃莱茵河防线,全军出击,支援阿恩斯贝格。
....
三日后,罗戈尔率领着麾下之兵,浩浩荡荡地赶至索斯特平原。
国王与北境守护斯蒂格并辔疾驰,两人快马冲上阿恩斯贝格外围的小丘,俯瞰下方的林地。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们愣住了。
放眼望去,原本应该布满敌军营寨、杀气腾腾的山谷林地,此刻竟是一片诡异寂静,连一丝战斗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不好,我们中计了!”
罗戈尔瞳孔骤缩,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猛地扭头急声对斯蒂格吼道,一边勒转马头,冲回大军:
“所有人准备战斗,快~”
随着国王急促的命令声,周边的景象也应验了他的担忧。
只见广袤幽深的林地中,大批大批的法兰克步兵如潮水般涌出,密密麻麻的旌旗在正午阳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杀机四伏。
紧接着,大地开始震颤。
地平线的尽头,隆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同滚滚闷雷。
无数身披全甲的法兰克骑士,从远方的平原上疾驰而来,将这片战场彻底封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