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797年六月末,
斯莫兰军团,已经踏过了威斯特法伦泥泞的道路。
此刻,罗戈尔的兵锋直抵阿恩斯贝格。
而这座矗立在莱茵河以东、黑森林边缘的木石堡垒,正沉默地匍匐在比尔施泰因山脚之下。
原木与夯土构筑的围墙,已颇具规模。
虽不及石砌城堡那般坚不可摧,却足以彰显其军事据点的地位。
这里,曾是比隆家族的权力中心,隶属于古撒克逊人最桀骜不驯的一支。
其家族领袖,阿梅隆·比隆,巅峰时曾手握黑森与威斯特法伦两大公爵领的权柄,是部落时代少数能令法兰克人夜不能寐的超级首领。
早在罗马军团鹰旗飘扬的时代,这片土地便已流淌着叛逆的血统。
黑森林,便是帝国北方边境永恒的痛。
十数位有名有姓的罗马统帅,便葬送在那此起彼伏的蛮族叛乱之中。
莱茵河与多瑙河划定的界线,从未真正驯服过这里的山林与住民。
而当法兰克人崛起,逐渐吸纳高卢与罗马的文明衣钵,将目光投向东方故地时,比隆家族及其统治的土地,便首当其冲。
邻居的觊觎与打压,如同附骨之疽,代代相传。
从“矮子”丕平,到更加凶悍的查理曼,两代法兰克雄主持续不断的重点打击,最终碾碎了比隆家族的荣光与独立,使其跌落尘埃,沦为仰人鼻息的地方贵族。
威斯特法伦与黑森两地,由此被正式纳入法兰克帝国的版图,成为加洛林王朝引以为傲的战利品。
两块连罗马都未能彻底征服的土地,多么令人迷醉啊~!
历史的尘埃,已然落定。
如今,当罗戈尔这位,来自更北蛮荒之地的征服者与搅局者,站在阿恩斯贝格的围墙外。
他目光所及,已不再是比隆家族残破的纹章。
这座扼守要冲的堡垒,连同它脚下这片浸透反抗与镇压记忆的土地,即将被卷入一场新的风暴。
萨克森人积压百年的怨愤,维京人跨越海洋的野心,以及法兰克不容动摇的权威,将在这里,迎来一次石破天惊的碰撞。
....
好,综上所述,皆与剧情无关,字数水的差不多了,正文来了。
此刻,距离小路易大规模推行“采邑制”,将大片土地纳入天主教会掌控的时代,尚有数十年之遥。
阿恩斯贝格,这座扼守着莱茵河以东要道的木石要塞,便是帝国权威在黑森最前沿的象征。
要塞的防务官,是一位忠诚而务实的法兰克老兵。
其麾下仅有不到千名戍边战士,却多与他出身一般,是在黑森林边缘与萨克森袭扰中磨砺出来的老卒。
当帕德博恩燃起黑烟之际,这位经验丰富的指挥官,便嗅到了侵扰的气息。
他一边向河对面的王室发送求援信,一边命令部下清点军械,加固城墙,囤积粮秣与滚木礌石。
未雨绸缪,是边地军人的生存本能。
很快,他的预感变成了令人窒息的现实。
一面面绘有狰狞战斧、黑龙或是北方诸神符文的旗帜,如同杂乱丛生的荆棘林,出现在要塞的视野尽头。
黑压压的异族大军,沉默地矗立在城外林地上,带来的压迫感无比沉重。
而求援的信使如同泥牛入海,毫无音讯。
防务官也只能咽下喉头干涩,攥紧剑柄,将全部希望寄托于脚下这座经营多年的堡垒。
得益于先见之明,城门已在内部用巨石与圆木彻底堵死。
这就意味着,敌人若想破城,唯有用人命来填平城墙。
就防守方而言,这似乎是唯一的优势。
最初两日,城下的维京人发起了试探性的进攻。
箭矢呼啸,云梯架起又被推倒。
守军倚仗地利,以箭矢投矛还击,造成了对方数百人的伤亡,而自身损失微乎其微。
防务官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或许,还能守住数日,只要援军抵达...
然而,他低估了城外那位北方之王的决心。
此番罗戈尔急于接应老维达,南下过于匆忙,随军工匠并不多。
且现在多拖一日,便是给对方一日喘息之机。
对罗戈尔而言,时间比战士的鲜血更为珍贵。
随军的工匠寥寥,打造复杂的攻城器械耗时日久,他等不起。
权衡利弊之后,国王还是下达了强攻指令:
“明日清晨,发动总攻。”
仅半日,十数架云梯已经完成,当天下午,阿恩斯贝格堡垒便遭到了极其猛烈的进攻。
...
次日破晓,试探的序曲正式转变为毁灭的交响乐。
密集的箭雨覆盖了城头,数架匆忙赶制的简陋攻城塔,在号角声中被缓缓推向战场。
更多的云梯如同嗜血藤蔓,挂满了每一段城墙。
战斗的惨烈程度瞬间飙升。
滚木与礌石砸下,带起一片骨裂的闷响与惨叫。
不断有勇悍的诺斯战士顶着盾牌攀上城头,但旋即便被数支刺出的长矛捅穿。
偶有武艺超群者,能在死前拉上一两名守军垫背。
但个人的勇武在绞肉机般的战场上,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总攻第一日的太阳,在血色中沉落。
阿恩斯贝格的城头上,仍在飘扬着法兰克的旗帜。
但能持剑而立者,已不足四百人,且人人带伤,箭矢将尽。
...
第二日,晨曦再次照亮布满尸骸的城下,守军看到了令他们最后一丝勇气也冰解的景象。
敌人竟然没有丝毫修正的迹象,又是看不见尽头的黑影攒动。
“让这些卑劣的法兰克人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勇士。”
“背叛神圣盟约,是要付出血的代价。”
而另一边,戈斯托梅尔及数名维京统帅,亲自上阵,出现在了攻城队伍的最前沿。
“为了国王,为了瓦尔哈拉!!!”
侵略者的士气,瞬间飙升至顶点,最后的冲锋如同海啸拍岸。
不出半日,阿恩斯贝格一段木质城墙轰然垮塌,缺口,出现了。
接下来的,不再是战斗,而是单方面的屠戮。
复仇火焰与掠夺本能吞噬了入侵者。
残存的守军被分割、包围、歼灭。
防务官战至最后一刻,被乱斧砍倒在他誓死守卫的塔楼上...
城破之日,夕阳如血。
所有被俘的守军,无论伤重与否,皆被拖至要塞外的林间空地。
维京人用行动,宣告了他们的法则与决心。
一颗颗头颅被斩下,长矛贯穿,林立在小径两旁,宛如一片死亡信标,无声地传播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