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797年的春天,脚步迟疑地来到比尔施泰因山区。
残雪顽固地附着在背阴的山坡,寒风裹挟着冰粒,抽打在法兰克士兵们的脸颊上,带来阵阵倦怠与麻木。
然而,死神从不因寒冷而懈怠。
山腰之上,老维达深吸了一口凛冽的空气,扫过山下那片连营。
法兰克的旌旗在风中抖动,营火星星点点。
他知道,对手是个经验丰富的将领,突袭的奇效必然大打折扣。
但拖延也无济于事,雪线正在后退,待到寒意彻底消散,等待他们的只有围剿。
与其在山上等死,不如主动拥抱瓦尔基里,迈入奥丁的厅堂...
“奥丁在注视着我们,是时候展现我们的勇武了...”
他低语一声,率先向山下走去。
身后,灰胡子们已然整备完毕。
千余维京战士在老维达的带领下,向驻于山脚的法兰克军阵发起了突袭。
冲锋,
千余人快速从山腰扑下,目标直指山脚下法兰克大营的中心。
山下的法兰克营地中,警报声凄厉响起。
正如老维达所料,对手早有防备...
而另一边,查理曼征募了附近所有贵族的私兵,集结了数千之众。
麾下,更有令整个法兰克自豪的核心武力,千余名武功歌骑士。
当维京人的身影出现在哨兵视线后,皇帝已如雄狮般冲出营帐。
“为了法兰克!!!”
苍老,却依旧雄浑的怒吼压过了号角。
查理曼拔出那把伴随他征战半生的宝剑,亲自率领骑士们,迎向了俯冲而来的维京狂潮。
两股洪流快速接近...
进入投射距离,灰胡子们齐齐发出战吼,将手中简陋的木矛奋力掷出。
标枪如雨点般落入法兰克军阵,发出“哆哆”的闷响。
然而,仅由硬木削尖的投射物,杀伤力惨不忍睹。
法兰克军阵受伤最重者,也不过是内脏受创。
这些临时赶制的木矛,只是绝境中逼出的无奈。
因为在之前的安德瑙血战中,灰胡子随身携带的飞斧早已消耗殆尽。
而几个倒霉蛋呕出鲜血,显然无法造成士气损伤...
视线转回战阵,最先与灰胡子接刃的,并非皇帝的中军,而是位于侧翼的一支队伍。
其统领,是拿骚的海因里希·巴本堡,一位眼神中燃烧着不甘与渴望的落魄贵族。
因早年的战事失利,海因里希曾被盛怒的皇帝剥夺了头衔。
如今的拿骚伯爵领,挂在他年仅十四岁的儿子名下。
而更致命的是,他那未成年的儿子,正由科隆大主教“代为抚养”。
海因里希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儿子成年,他祖传的领地,将被教会以各种名义吞并,变成天主教的一块采邑。
家族数代的基业易主,换任何一位贵族都难以接受。
为了重新赢得皇帝的青睐,夺回失去的一切,海因里希是第一个响应查理曼征召的本地贵族。
他凭借最后的那点残存家底,勉强拉起了一支六百人的队伍。
而这支队伍,多是仓促征召的农夫和猎户。
此刻,面对如野兽般扑来的维京壮汉,他心中那点立功的炽热,迅速被冰冷现实浇灭。
“顶住,为了皇帝陛下,为了法兰克!”
海因里希纵马在阵线侧翼焦急呼喊,试图激励士气。
然而,近距离的搏杀,残酷得令人绝望。
他手下的征召兵,无论是在体格、力量还是战斗技艺上,都与那些从北欧苦寒之地挣扎出来的灰胡子老兵,有着极端差距。
产自乌普萨拉的战斧,能够轻易劈开农民的简陋木盾。
灰胡子们的每次挥砍,都带起一蓬血雨和残肢。
阵线迅速被撕开缺口,惨叫声连绵不断。
而对面那些入侵者,却面色坚毅,似乎收割生命就是他们的本职。
见状,海因里希目眦欲裂,这些战士,是他最后的希望。
“巴本堡的海因里希在此,地狱才是你们的归宿,恶魔!!!”
他催动战马,挥剑冲向一个正背对着他的维京战士。
剑锋从背后刺入,那壮汉踉跄了一下,怒吼着转身,竟一时未死,反而挥斧向他胯下的战马砍来!
海因里希慌忙勒马闪开,惊出一身冷汗。
他意识到,自己这支队伍,恐怕连拖延时间都做不到。
就在拿骚的征召兵行将崩溃之际,战场的态势却骤然改变。
如同礁石分开湍流,皇帝亲自统帅的武功歌骑士,终于和维京人的阵线接触。
这些武功歌骑士们,可不像海因里希的临时征召兵那般,一触即散。
他们虽未上马,但这些精锐兵种的徒步作战能力,依然不弱于北地的战士。
坚固的大盾,足以抵消斧刃劈砍,骑士长剑的刺击精准致命。
他们三五成群,彼此配合无间,成功将维京人的冲势止住。
皇帝本人,更是勇不可当。
虽然年迈,但老狮子的剑术极其精湛,力量也大的惊人。
(冷知识:①据考古学家检测,查理曼高1米84,体重78公斤,老年身体质量指数22,偏瘦,但其骨骼密度高的惊人,据推测,其力量敏捷都是当时最顶尖的存在。)
(②查理曼72岁死于一场打猎,被野猪顶伤,不治身亡。)
(权力的游戏,鹿家族的劳勃·拜拉席恩,便是以加洛林三代人为原型。“铁锤”查理的英勇、“矮子”丕平的篡位、以及“伟大者”查理的死亡....)
老狮子手中长剑势大力沉,将遇到的北方蛮族砍倒。
有皇帝身先士卒,周边的法兰克军士精神大振。
战线,开始缓慢地反推。
而武功歌骑士们,则硬生生顶住了灰胡子最猛烈的第一波冲击,并反过来将他们向角落挤压。
侧翼,海因里希看到了中军开始反击,心中也生出一丝狠厉。
他知道,这是表现的最后机会。
“皇帝陛下在看着我们,冲锋,不要畏惧!”
落魄贵族嘶吼着,不再游斗。
他率领身边残存的几十名家兵,疯狂向维京人侧翼发起冲击。
比尔施泰因一役,金属撞击声、怒吼声、惨叫声响彻初春的山谷。
战斗,其实从一开始便毫无悬念。
老维达退路已绝,唯有死战;
而法兰克战士们,则在皇帝的旗帜下,决心将这群胆大包天的入侵者,彻底埋葬在这片即将解冻的土地上。
终局,却在一声“住手,留下这个该死的蛮族!”中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