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勒海峡一战,冰消雪融,唯余殷红。
国王军最终赢得了这片冰封战场的胜利,代价是数千战士的生命与染红冰层的鲜血。
叛军首领拉格纳,倒在了米德加特的剑锋之下,再未站起。
随着他的战死,本就伤亡过半、士气低迷的日德兰叛军,在“虚伪者”泰纳尔的带领下,放下了武器,选择投降。
战后清点,触目惊心。
倒在冰面上的,除了近三千名国王的忠诚战士,更有超过四千余日德兰自由民。
而叛军那六七千正值壮年的战士,几乎是日德兰半岛能拉出的成年男性中的半数。
本就因法兰克蹂躏而人口锐减的土地,经此一战,可谓雪上加霜,元气大伤。
对于罗戈尔而言,此战实属被迫。
拉格纳最后的决绝,没有给他留下任何转圜余地。
他也理解那份绝望背后的心绪。
一个将战士荣誉视为生命的维京人,被自己一路泼尽脏水,名誉扫地。
最终所求,不过是战士应有的结局。
若易地而处,罗戈尔自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只是,这份决绝带来的,是给王国再次带来一道极难弥合的伤口。
更棘手的是,拉格纳及其党羽此前在日德兰散布的消息。
在对小埃里克的清算中,一名出身戈多弗里德王庭、名叫赫罗德的幸存战士被找出。
那人还为拉格纳对他的指控作证,正是这样的证人存在,让日德兰战士起了判心。
毕竟,国王确实杀死过他们的旧王,一切看起来都如此合理。
但真相如何,有时在政治面前并不重要。
罗戈尔并未过分纠结,过程,从来都由胜利者书写。
如今,叛军主力已被歼灭,拉格纳身死,主导叙事的话语权,再次掌握在国王手中。
战后,罗戈尔也遣人到日德兰处理了战后事宜。
“疤脸”维戈,在日德兰民众中仍有威望,负责安抚人心、重整秩序;
前里伯港雅尔之子,小乌尔德里克,则被他安了个财政总管头衔。
凭借其理财手腕与对故土的了解,具体的重建与经济复苏应该不在话下。
两人也带领人手资源,迅速展开了工作。
与之相随的,是一则精心编织的传闻。
传闻声称:
王国伟大的战士拉格纳,曾与国王在不列颠并肩浴血,立下赫赫战功。
其后所谓的“叛乱”,乃是法兰克间谍作祟所致。
这些南方来的间谍,利用国王远赴法兰克之际,以卑劣的谎言蛊惑了忠诚的拉格纳,让他误信国王是背信弃义、意图吞并日德兰的阴谋家,最终挑起了这场令亲者痛、仇者快的王国内斗。
一切的根源,都是法兰克人处心积虑的阴谋。
那些狡诈的南方人,想要从内部瓦解强大的维京人之国!
王国真正的敌人,日德兰惨剧的元凶,是法兰克,是那些卑鄙的南方人!
有着国王推手,这则消息,迅速在日德兰,乃至王国各个地区悄然流传。
消息初传,自然不乏质疑之声。
但这则传闻逻辑自洽,将拉格纳塑造为“被欺骗的悲剧英雄”,迎合了他们北欧人对故事的认可。
加之许多人,都曾听闻过拉格纳早年的事迹,传闻的可信度再次增加。
而已在各地铺开、成为重要信息节点的冒险者公会,在其中起了大用。
公会成员有意无意地谈论、补充细节,使得这则官方版本的故事迅速深入人心,被越来越多的人接受。
一时间,王国上下群情激愤。
对法兰克人背信弃义、残害王国传奇战士的怒火,迅速取代了内战带来的迷茫与伤痛。
这种同仇敌忾的情绪,成功地将内部矛盾转化。
一切,正朝着罗戈尔所期望的方向发展。
除了政治上的运作取得成效,还有另一件令罗戈尔精神一振的事情。
就在拉格纳战死后不久,系统面板,再次于他视界出现:
【击杀索尔神选,诸神的亲民派对你观感恶化,好感度-50.】
【因你的无耻行径,火神洛基对你产生了兴趣,获得神力加持:智慧+3,敏捷+5.】
【因你在多场战役中的出色表现,战神提尔对你略生好感,获得神力加持:力量突破当前肉身桎梏,力量+2。】
——属性面板——
【姓名:罗戈尔】
【种族:诺斯人】
【信仰:诺斯多神教】
【等级:32(突破极限)】
【?】生命:210/210
【?】力量:21(突破极限)
【?】敏捷:21(突破极限)
【?】智慧:15
【?】不朽:疾病和衰老不再会影响到你。
【?】技能:机动战术大师;维京外交术大师;近战武器掌握大师;航海术大师;剑术大师;打铁(熟练)
【评价:经历了诸多,你成功进入了诸神的视野,现在你就是一名真正的神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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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系统面板上那几行意味难明的神谕一同苏醒的,是烙印在皮肤之上的炙热。
罗戈尔手臂上的那几枚如尼符文,明明灭灭着微光,如同呼吸。
围绕着代表力量的【?】 与代表敏捷的【?】符文旁,绳结竟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延伸。
在罗戈尔的凝视下,它们艰难地向外“生长”出了一整圈结环。
力量。
这抽象的概念,从未如此刻般具体可感。
罗戈尔能感觉到肌腱在皮肤下如钢丝绞索般绷紧,血液奔流携带着磅礴机能。
力量突破20点,这小小的数值跃进,带来的却是身体层级的质变。
之前,他身着混合甲冲锋,尚需调动全身气力。
那么现在,同样的甲胄披挂在身,感觉将如同使用刀叉吃肉般毫不费力。
轻易撕碎血肉、折弯钢铁的伟力,足以让任何人迷醉。
然而,这迷醉并未持续太久。
诸神?
难道诸神真的存在?
这些传说中模糊的形影,真切投下了目光!
祂们是能够干涉现世、乃至赐予神恩的实体存在?
他们是高踞于阿斯加德的云端,还是在其他什么不可知、不可及的维度?
那...他,又是什么?
他,罗戈尔,在这片雪与铁交织的土地上挣扎、攀爬,直至戴上王冠。
他本以为自己是棋手,是那个试图在历史洪流中刻下印记的穿越者。
可现在,如果诸神真的存在,那么他迄今为止的一切挣扎、算计,是否早在剧本之中?
他在这方世界所扮演的,究竟是奋力抗争的主角,还是某位神只青睐的演员?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如附骨之疽,带来远比北欧严冬更甚的寒意。
罗戈尔环顾苍茫的雪原,第一次感到置身于剧场般的荒诞。
就在这时,那沉寂下去的系统面板,再次泛起微光:
【提示:检测到宿主认知波动。】
【重申:已记录之‘阿萨神族’、‘华纳神族’等诸神谱系及相关概念,经检索,其原生信仰锚定点、大规模实体投射通道及稳定信仰网络,并不存在于宿主当前所在物质界。】
【您所接触的相关信息扰动及微量特质赋予,属于跨维度泛意识聚焦引起的‘暂态现象’。】
【当前‘关注’源于宿主个体行为与特定原初规则(近似战争、誓言、诡计等)产生高维共振所致,其持续性、影响力及背后存在之具体性质,可视为数据判定。】
文字闪烁片刻,缓缓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