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罗戈尔一方的联军已经集结完毕。
面对沃尔姆斯堡并不算太高的城墙,罗戈尔召集了以罗贝尔二世为首的西法兰克尼亚贵族集团。
商议之中,罗戈尔没有透露计划,他只询问军中是否有铁匠可以制作攻城器械。
答案,是肯定的,西法兰克尼亚的能战之士全部聚集于此,贵族们又怎么不会带上自家的工匠。
仅半日,联军便凑出了数十名老练的铁匠。
平日里,这些铁匠以打造兵器农具为生,但攻城器械,也属于他们的研究范围之内。
法兰克虽然以骑兵而出名,但其工程学的加点也非常之高,除开常用的攻城锤与云梯之外,他们还拥有牵引式投石机。
这种高效的摧城利器,是阿瓦尔人从神秘东方带来的,而老查理则将这一黑科技,直接引入了法兰克的日常军备之中。
牵引式投石机两臂等长,虽然由人力牵引,但却可以发射大块石弹,射程也相当可观,完全足以压制敌方的远程部队。
此后数日,西法兰克尼亚的工匠们开始了没日没夜的赶工。
期间,面对西法兰克尼亚军团的磨刀霍霍,巴伐利亚军团则保持了沉默,待在城中坚守不出,丝毫没有发动突袭的意思,似乎是真的想要与对方打持久战。
...
直至四月初,罗戈尔军下已拥有三台攻城锤、无数云梯,外加两门牵引式投石机。
一切准备就绪,北境亲王再次召开了战前会议。
只不过,这次会议的氛围并不融洽。
会上,罗戈尔率先开口,认为时机已至,必须展开强攻。
而作为守护本土领地的西法兰克尼亚贵族,应当充当先锋。
这一提案,直接让那些小贵族炸了锅。
他们是应召来援的,现在怎么成了攻坚主力了?
但不待这些小贵族提出意见,罗贝尔二世也开了口,彻底敲定了小贵族军队作为先锋的提案。
作为西法兰克尼亚说一不二的超级贵族,罗贝尔二世在贵族圈中的威信,比之罗戈尔这个外籍亲王还要强上不少。
但光是一句话,可没法让那些小贵族为此卖命。
对此罗贝尔承诺,此次战役结束后,他会向皇帝禀报所有人的功绩。
此外他还会自掏腰包,为所有先锋军支付卖命钱。
这样,那些小贵族才压住火气,勉强接受了这份掉脑袋的工作。
...
不日,西法兰克尼亚开始了攻城。
投石机先行投射,压制沃尔姆斯堡的远程力量。
小贵族集团率领麾下战士,将蒙皮冲城锤向城堡正门送去。
虽然有投石机压制,但沃尔姆斯堡城墙上的反击。依然带走了不少西法兰克尼亚先锋的生命。
连续数日,小贵族们的军力遭受严重打击,却始终没能破开沃尔姆斯堡的城门。
而北境亲王的军队,至今仍未出现在战场之上。
一时间群情激愤,小贵族纷纷叫骂着撤离了营地。
他们表示,有罗戈尔这样的指挥,就算他们死光了也攻不破沃尔姆斯堡的城门。
对此,沃尔姆斯堡城墙上的泰奥托是看得一清二楚。
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对方因战事不利起了内讧。
现在出击,必然能够大获全胜...
....
罗贝尔二世站在营帐外,看着那些愤然离去的小贵族背影,面色阴沉。
他转身走进帐内,罗戈尔正坐在案前,手里端着一杯麦酒,神色平静。
“他们走了。”罗贝尔二世说道。
罗戈尔放下酒杯,点了点头:
“让他们先走,泰奥托会忍不住的。”
罗贝尔二世皱起眉头,但没有多问。
他转身走出营帐,开始安排拔营撤退的事宜。
当天下午,联军开始后撤。
士兵们拆除帐篷,装载物资,车队缓缓向北移动。
整个过程显得杂乱无序,到处都能听到军官的呵斥声和士兵的抱怨声。
一些损坏的车辆被随意丢弃在路边,几匹受了伤的马儿也被遗弃在原地,无人照料。
后卫部队与前队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整个队伍稀稀拉拉地拖了三四里长。
泰奥托站在沃尔姆斯堡的城墙上,看着远处联军的撤退景象。
“公爵大人,他们看起来确实撑不住了。”
他身边的一名副官面露喜色,低声问道:
“要不要趁现在出击?”
泰奥托没有立即回答,他眯着眼睛,仔细观察着联军的动向。
那些小贵族的旗帜率先离开了营地,随后是大队的步兵。
整个撤退过程毫无章法,有几辆马车陷在路边的泥坑里,周围的士兵推了半天也没推出来,干脆弃车不管,跟着队伍继续往前走。
“再等等。”泰奥托说道。
“可是公爵大人...”
副官有些焦急,疑惑道:
“就让他们这么走了?”
泰奥托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那支撤退的队伍,像是在寻找什么破绽。
又过了一个时辰,联军已经撤出了四五里地。
泰奥托看到对方的队伍拉得很长,后卫部队与前队之间出现了明显的脱节。
中间那段路上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只有几辆被遗弃的马车歪倒在路边。
“传令下去,全军出击。”
泰奥托拔出长剑,指向北方。
副官愣了一下,随即转身跑下城墙,大声呼喊传令兵。
很快,沃尔姆斯堡内响起了集结的号角声。
巴伐利亚士兵从各个营房中涌出,在城内的广场上列队。
战马被牵出马厩,骑兵们翻身上马,步兵们扛起长矛和盾牌,排成梯队。
城门缓缓打开,吊桥轰然落下,砸在护城河对岸的地面上,扬起一片尘土。
泰奥托骑在马上,率先冲出城门,他身后,万余名巴伐利亚士兵蜂拥而出,沿着大道向北追击。
马蹄声和脚步声混杂在一起,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泰奥托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他看到了联军后卫部队扬起的尘土,估算着距离。
只要追上拖在后面的一把,他就能一口口吃掉对方,然后顺势追击,把整个联军彻底打垮。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追击的路线上,有一段两侧长满灌木的洼地。
那里地势低洼,路面比两侧的坡地低了将近三人深,长度约有半里。
大道从洼地中间穿过,两侧的斜坡上长满了茂密的灌木和杂草,正好遮蔽了视线。
而维京之王早已带着他的战团埋伏于此,他们趴在灌木丛后面,一动不动。
每个人手里都握着飞斧与标枪,等待着进攻信号。
泰奥托率领的骑兵最先冲进了洼地,马蹄踩在松软的泥土上,速度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后面的步兵也跟着涌入,队伍在狭窄的路面上挤成一团。
泰奥托抬头看了看两侧的斜坡,心里隐约觉得有些不妥,但追击的兴奋让他忽略了这种直觉。
他挥动佩剑,催促士兵继续前进。
就在巴伐利亚军队的前锋快要走出洼地时,两侧的灌木丛中突然站起了两千维京战士。
他们居高临下,将手中的短矛和飞斧狠狠掷向下方拥挤的巴伐利亚军队。
短矛穿透护具,飞斧镶入脖颈,惨叫声在洼地中回荡。
巴伐利亚士兵无处可躲,只能挤在一起挨打。
泰奥托大惊失色,连忙勒住战马,想要指挥军队退出洼地。
但后方的士兵还在往前涌,前方的士兵又想往后撤,整支队伍在狭窄的路面上挤成了一团,根本无法调动。
而前方,那些撤退的联军不知何时已经调过了头,盾墙一点点压了过来。
维京勇士从斜坡上大步冲下,手中的战斧抡圆了砍向巴伐利亚骑兵的马腿。
战马嘶鸣着倒地,骑兵被甩出去,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后面的维京战士一斧砍断了脖子。
更多的维京战士从两侧冲下来,杀入巴伐利亚军队的队列中。
这场伏击只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巴伐利亚军队死伤惨重。
泰奥托则在亲卫的拼死保护下,带着残兵逃回了沃尔姆斯堡。
进城后他清点人数,发现万人大军只剩下了不到一千余,士气已经完全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