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里,罗贝尔二世开始集结自己的军队。
他从塞恩调来了所有兵力,加上罗戈尔提供的雇佣兵战士,总数达到了八千余人。
这支军队成分复杂,装备参差不齐,但士气还算高昂。
罗贝尔二世在出发前对部下做了动员,告诉他们此战是为了夺回家园,赶走侵略者。
士兵们纷纷响应,表示愿意追随伯爵奋战到底。
罗戈尔这边也在做准备,他从驻扎在莱茵河沿岸的驻军中挑选了两千名战士,由自己亲自统领。
这些维京战士,大多参加过阿恩斯贝格战役,战斗经验丰富,对罗戈尔的命令绝对服从。
其他驻地的战士,罗戈尔并没有打算动用。
但为了凑出一支像样的军队,罗戈尔还是调遣了萨克森大公克莱恩·里希弗里德。
经过之前的整顿,萨克森三省大部分已经划入了这位大公麾下。
克莱恩不是傻子,自己的地位是维京之王给的,但想要保住地位,就需要手下有兵。
自从接手整顿工作,克莱恩便不断从各地征召士兵,扩充军备。
眼下,光是驻明斯特的卫兵便有三千之众。
为了响应国王的号召,克莱恩很快聚集了一支五千人的军队,前来支援。
集结完毕,罗戈尔给军队下达的命令很简单:
越过边境后,凡是遇到巴伐利亚人的据点,一律拔掉,不留活口。
大军在比尔施泰因山口汇集,罗贝尔二世和罗戈尔的联军开始在山麓地带穿行。
这片山地丘陵连绵起伏,道路狭窄崎岖,队伍的行进速度并不快。
罗贝尔二世骑在马上,走在队伍前列。
罗戈尔骑马走在他身侧,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扫视着两侧的山坡,保持着警惕。
维京战士们排成纵队,沿着山路向前推进。
他们的脚步沉稳,没有人发出多余的声响。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探路的斥候回来了。
斥候报告说,前方有一座村庄,里面留有卫兵。
罗戈尔听完报告,没有立即下令进攻,而是先询问了村庄的具体情况。
斥候一一作答,描述了村庄的布局、巴伐利亚人的数量以及周边的地形。
罗戈尔沉思片刻,对罗贝尔二世说道:
“我们可以绕过它。”
“为什么不打下来?”
罗贝尔二世愣了一下,问道:
“那只是一个聚落,守军不会太多。”
“你看那边,山上应该设有烽火。”
罗戈尔摇了摇头,指着远处的一座山峰说:
“如果我们强攻村庄,就会有哨兵点燃烽火,附近哨点的巴伐利亚人就会知道我们来了。”
“到时候他们收缩兵力,固守坚城,我再想帮你赶走他们就会难上很多。”
闻言,罗贝尔二世不得不承认罗戈尔的判断是对的,如果过早暴露行踪,让巴伐利亚人有了准备,后续的战斗会困难得多:
“那就先拔掉山上的哨兵,只要没人点燃火焰,我们就不会暴露。”
闻言,罗戈尔面色古怪的点了点头,叫来一名队长,低声交代了几句。
队长领命,点了十几个身手利落的士兵,沿着山坡背面的灌木丛摸向山顶。
这些人动作很轻,贴着岩石和树丛的阴影向上攀爬,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大约过了一刻钟,队长便从山坡上跑了回来,报告说哨兵已经全部解决,烽火没有被触动。
随后,罗戈尔又派出数百精锐,从三个方向摸进村庄。
村里的巴伐利亚守军只有一个小队,又正在屋内休息,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堵住砍翻。
但村民也被挨户清理干净,一个没留。
士兵们将尸体拖进屋内,掩埋了血迹,撤出村庄后重新隐入山林。
整个过程不到半个小时,没有留下明显的痕迹....
队伍继续沿着山路向前推进,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联军继续在山麓中穿行,罗戈尔派出更多斥候,分布在队伍前后左右,确保能够及时发现敌情。
这种谨慎的行军方式,让队伍的速度更慢了,但也最大限度地避免了暴露的风险。
天黑之后,联军在一处山谷中宿营。
士兵们靠着岩壁坐下,取出干粮和水壶,默默地吃着晚饭。
没有人点火,因为火光会在夜间暴露位置。
罗戈尔和罗贝尔二世坐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摊开一张简易的地图,借着月光研究明天的行军路线。
“明天我们会经过一处隘口,那里地势险要,如果有人埋伏,我们会很被动。”
罗戈尔用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继续道:
“所以,我打算天亮前就出发,争取在午前通过隘口。”
罗贝尔二世看着地图,问道:
“隘口,会不会有巴伐利亚人的驻军?”
“斥候白天去看过,没有发现驻军的迹象。”
罗戈尔收起地图,继续道:
“但还是要小心,巴伐利亚人不是傻子,重要的隘口应该会留有巡逻哨兵。”
第二天凌晨,联军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拔营出发了。
士兵们摸着黑沿着山路前进,脚下不时踢到碎石,发出哗啦的声响。
天色渐渐亮起来的时候,队伍已经接近了隘口。
隘口两侧是高耸的崖壁,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路。
罗戈尔下令队伍暂停,派出斥候先行进入隘口探查。
斥候在隘口内仔细搜索了一遍,确认没有伏兵后回来报告。
罗戈尔这才下令队伍快速通过,士兵们鱼贯而入,脚步匆匆。
罗贝尔二世骑马走在队伍中间,抬头看着两侧的崖壁。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从上面往下扔石头,队伍会损失惨重。
想到此处,他手心捏了一把汗,但表面上还是保持着镇定。
好在整个过程有惊无险,队伍顺利通过了隘口。
通过隘口后,前方的地势逐渐开阔起来。
罗戈尔下令队伍在一片平缓的坡地上休息,让士兵们补充体力。
他站在一块高地上,眺望远方的平原。
那里是西法兰克尼亚的北部,也是巴伐利亚人重点控制的地区。
联军自比尔施泰因隘口鱼贯而出,快速抵达了拿骚伯爵领。
此时的拿骚,名义上的掌权者是海因里希·巴本堡之子,但由于年幼且尚未亲政,辅佐其左右的皆是巴本堡家族的族老。
这些族老,在得到罗贝尔二世即将反攻的消息后,直接将拿骚的实际控制权交到了罗戈尔手中,以此换取军事上的庇护。
交接完毕,罗戈尔留下部分萨克森盟军协防,自己则亲率本部精锐,携同萨克森军队,驻守于迪茨的山丘之上。
此处居高临下,视野开阔,是阻击巴伐利亚军队反扑的咽喉要道。
与此同时,罗贝尔二世率领西法兰克尼亚的本方军队,星夜兼程前往马尔堡、卡塞尔、富尔达等地。
这些地方贵族,听闻伯爵号召纷纷响应,迅速集结兵力赶赴前线。
然而,巴伐利亚军队的反应速度却慢得出奇。
直到罗贝尔二世再次聚集了将近两千的兵力,对方才察觉到了东线的异常。
为了遏制罗贝尔继续向西法兰克尼亚腹地推进,巴伐利亚军直接放弃美因茨伯爵领的防御,全军直扑法兰克福。
而这一行为,正中罗戈尔下怀。
驻守在迪茨山麓的他,将巴伐利亚军队的动向看得一清二楚。
敌军舍弃坚城、长途奔袭,无异于自寻死路。
在威斯巴登通往林堡的必经之路上,有一段极其险峻的狭长山路。
那是地壳运动自然隆起的一道山地,一侧峭壁林立,且树林茂盛。
就在巴伐利亚军队直扑法兰克福之际,罗戈尔果断率军埋伏于此。
滚木礌石倾泻而下,下方瞬间人仰马翻。
巴伐利亚军阵脚大乱,罗戈尔便亲率大军从高处顺势压下,一举将这支军队击溃。
经此一战,巴伐利亚军队虽遭受打击,但却主力尚存,依旧保有一万余众的实力。
泰奥托率领残部仓皇撤离了西法兰克尼亚北部,将所有军队龟缩至沃尔姆斯堡,企图观望局势,寻找反击的机会。
但罗贝尔二世,却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时间,他向境内各路贵族发出了紧急征召令。
那些曾被巴伐利亚大军肆意倾轧、敢怒不敢言的领主们,在得知伯爵反击的消息后,纷纷响应号召,重新拿起了武器。
这些贵族们的私兵很少,大多只有几十人,多的也不过数百,但他们却如涓涓细流汇聚成河。
在西法兰克尼亚面临外敌压境的关头,这些原本松散的贵族集团放下了成见,团结在了罗贝尔家族的旗帜之下。
各路贵族的军队陆续抵达,在西法兰克尼亚的平原上汇聚成一片营帐之海。
罗贝尔二世骑在马上,巡视那些飘扬的旗帜,心中总算安定了几分。
这些贵族带来的兵力,加起来也有五六千人。
再算上亲王率领的援军,总兵力已经逼近两万人。
罗戈尔骑马从远处赶来,身后跟着几名维京护卫,轻声问道:
“你的人到齐了?”
罗贝尔二世点了点头,满面笑意:
“能来的都来了,还有些路途较远的,估计还要两三日。”
罗戈尔看了一眼远处的营帐,说道:
“不等了,泰奥托虽然吃了败仗,但他还有一万人,如果不吃掉他剩余的兵力,等我走了,可就够你受的。”
罗贝尔二世明白亲王的意思,沃尔姆斯堡是罗马人留在莱茵河岸的一座古老要塞,城墙坚固,粮草充足。
如果让泰奥托站稳脚跟,依托城堡固守,他们想要攻下来就难了。
必须趁对方士气低落、立足未稳之际,兵临城下,迫使对方在不利的条件下应战,以避免对方脱战逃离。
随后,联军留下少量部队看守营盘,主力于次日清晨开拔,向沃尔姆斯堡方向推进。
队伍沿着莱茵河东岸行进,沿途经过的村庄早已人去屋空,巴伐利亚人的劫掠让这片土地变得荒凉萧瑟。
罗贝尔二世看着那些被烧毁的农舍和荒芜的田地,脸色阴沉。
他低声对身边的副官说:
“记下来,等获得了胜利,我要让泰奥托为每一户受损的平民送来赔款。”
副官应了一声,掏出羊皮纸记录。
队伍行进了两天,在第三天午后抵达沃尔姆斯堡外围。
罗戈尔派出斥候靠近侦察,发现城堡的大门紧闭,城墙上插满了巴伐利亚人的旗帜,守军数量众多,正在往城头搬运石块和砂土。
显然,泰奥托已经做好了坚守的准备。
罗戈尔和罗贝尔二世骑马来到一处高地,眺望远处的城堡。
沃尔姆斯堡建在莱茵河西岸的一处缓坡上,城墙用灰色石块砌成,高约五米,四角建有箭楼。
城堡正面是一片开阔地,背面紧邻河岸,侧面则是茂密的林地。
“强攻这儿,可不容易。”
罗戈尔语气平淡,转头看向罗贝尔:
“强攻的话,损失会很大,而且他们的士兵与粮草,完全够和我们打持久战。”
罗贝尔二世皱着眉头,问道:
“那怎么办?围困?”
“围城需要时间,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
罗戈尔摇了摇头,严肃道:
“小丕平的叛军还在向巴黎推进,查理曼虽然回信默许我进入西法兰克尼亚,但如果战事拖得太久,难保会出问题。”
“而且,我们的粮草也只够支撑一个月。”
罗贝尔二世沉默了,他知道罗戈尔说的都是实情。
如果不能速战速决,这场仗就会变成一场消耗战,而他们耗不起。
罗戈尔沉思了片刻,忽然开口道:
“泰奥托这个人,性格如何?”
罗贝尔二世愣了一下,不明白罗戈尔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
“傲慢,急躁,听不进别人的意见。”
“他父亲塔西洛在世时,就经常因为这个训斥他。”
“那就好办了。”
罗戈尔眼角微微皱起,笑道:
“他刚吃了败仗,心里肯定憋着一口气想要扳回来。”
“如果我们示弱,他很可能按捺不住,出城决战。”
闻言,罗贝尔二世眼睛一亮,但又不明白了罗戈尔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