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帮你,爵士。”
片刻后,维京之王抬起了头。
罗戈尔双手交叉置于胸前,姿态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他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我需要在夏季返回我的领地,而且,我相信查理一定会处理好这场叛乱。”
闻言,罗贝尔二世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辩解之词卡在了喉咙里。
他没想到,这位北境之王的态度竟如此坚决,甚至连一点回旋的余地都不留。
“殿下...”
见北境亲王如此决绝地拒绝了自己,罗贝尔心有不甘。
他咬了咬牙,强行压下心中的焦躁解释道:
“殿下,我知道我没能完成此前的契约,但我保证,那只是因为局势太过复杂,我无法冒着风险继续完成交易...”
“是的,这我不怪你,爵士。”
见鱼儿上钩,罗戈尔面色依然平静,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继续淡淡道:
“那时,我丧命的消息肯定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我尊重你的选择。”
“正如现在,我拒绝了你的请求,你也应当明白,现在的局势太过复杂,我没办法冒着风险,和一个不相关的势力开战。”
看着一脸平静的维京之王,罗贝尔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与他算之前的旧账。
此前,亲王与他签订的契约,便是以巴登伯爵领归属权,换取一半的铁矿产出。
但他,却只向亲王的交接船队提供了两次补给...
“殿下,我愿意以巴登伯爵领全部的铁矿产出作为报酬!”
精明的罗贝尔爵士很快就想通了一切,为了在乱局中翻盘,他咬着牙恳求道:
“殿下,请您相信我,我一定会补偿您的损失。”
“还请您伸出援手,拯救正在受难的西法兰克尼亚。”
闻言,维京之王依旧淡然地喝着蜜酒,喉结上下滚动,将那甘甜的美酒咽下肚去。
他丝毫没有回应罗贝尔的意思,仿佛根本没有听见对方的请求一般。
见状,罗贝尔二世是真的有些急了:
“殿下,如果这不能让您满意,战后,我愿意再筹措一笔物资,弥补您的军费。”
平日里还算精明的他,此刻也有些昏了头,巨大的生存压力让他失去了往日的从容。
他猛地向前倾身,急切道:
“殿下,我愿意以天主起誓,如果我的表妹能够生下女性成员,那么她将成为您儿子的配偶!”
听到这,本还淡然的罗戈尔差点将酒水吐了出来。
要知道,他本人可是法兰克皇室的姻亲,换做任何一个人提出这个条件都显得不甚明智。
但其他人不知道,他罗戈尔可是门清。
罗贝尔二世的表妹,是嫁给了小路易的埃芒嘉德。
此女可是生下洛泰尔、匹平与路德维希二世的正经皇太后!
非但如此,那位埃芒加德的高产程度堪比母猪,她一生光是记录在案的,就有五位皇室成员。
此时,小路易虽然年仅20岁,但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
而这两个孩子,分别是历史中的意大利国王洛泰尔,与阿基坦国王丕平。
应了罗贝尔的誓约,接下来不久,一位公主将会出生。
能够让自己的儿子娶上一位法兰克皇女,虽然也是极好的。
那能为他日后入侵法兰克获取正当宣称,甚至建立囊括南北的庞大帝国铺展道路。
然而,他已经娶了老查理的女儿特鲁德,现在再让自己儿子和小路易的女儿订婚,一嘛,有些自降身份。
这二嘛,如果他的儿子真娶了这位法兰克公主,那就是乱伦!
虽然欧洲人的道德观念相对宽松,但亲上加亲这种事,连基督徒都不会去做,更别提北欧诸神信仰者了。
且那位历史中的公主,还不知道能不能顺利诞生,万一夭折了呢,又或者诞下的是一位男婴?
....
“伯爵,你的诚意我收到了。”
罗戈尔放下酒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但婚姻之事,关乎两个家族的血脉,还是之后再行商议。”
他微微眯起眼睛,脑海中飞速盘算着。
这桩婚姻是完全不值得考虑的,他需要从其他方面入手,来弥补之前的损失。
巴登伯爵领的矿产确实诱人,但他罗戈尔从来都不是一个只看重眼前利益的人。
“我可以帮你,但...”
维京之王站起身,走到罗贝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精明的法兰克贵族:
“你要明白,你的家族将会在这次浩劫中决定未来。我需要看到你的价值,而不是这些所谓的承诺。”
“殿下....我...我的价值?”
罗贝尔愣住了,他不明白罗戈尔话中的意思。
“你口中的泰奥托手下拥有上万军士,但他们显然不准备进攻萨克森。”
“小丕平的叛军已经扑向了巴黎,我相信查理一定能处理好自己的家事。”
“不过,法兰克,现在就像是一头暮年的猛兽,它正在走向死亡...”
罗戈尔转身走到窗前,背对着罗贝尔,望着外面纷飞的大雪,语气变得深沉起来:
“我可以帮你对付泰奥托,甚至可以帮你进攻巴伐利亚。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闻言,罗贝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问道。
刚一出声,他又发觉自己有些失态,连忙补充:
只要我能做到,殿下尽管吩咐。
“我要你做我的内应,做我在法兰克的眼睛。”
罗戈尔转过身,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查理曼建立的大帝国,已经腐朽至此,连那些可悲的封臣都想推上一把。”
他不想只做一个掠夺者,他想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王国。
一个能够与大唐、阿拉伯帝国相媲美的强大政权。
这一切,都迫使着罗戈尔进行一些布局:
“我相信,你也不会想继续待在这艘到处漏洞的船上的...”
闻言,罗贝尔二世脸色变得复杂起来。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离开了座椅。
他来到维京之王面前单膝跪地,垂首后右手捶胸,沉声道:
“罗贝尔家族,将成为您的眼睛,您的耳朵,天主在上,我愿意将家族的命运交付于您,殿下。”
“很好。”
见状,罗戈尔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将罗贝尔扶起: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就会做出安排。”
言罢,维京之王大步离开了房间,只留罗贝尔一人在原地,望着地板,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自己刚刚迈出的一步,将会改变整个家族的未来。
而这一步,究竟是通向光明,还是坠入深渊,一切都还是未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