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7年的岁末,凛冬寒风如刀般刮过整个北半球。
大雪纷飞,掩盖了山川河流的轮廓,也将许多喧嚣与战火暂时掩埋。
然而,萨克森三省却是个例外。
这片刚刚经历过血与火洗礼的土地上,此刻却呈现出一派奇异的景象。
原本应该被严寒冻结、被白雪覆盖的村庄与城镇,如今却是嘈杂万分。
穿着各式皮毛衣物的诺斯商贩,已经在冒险者工会听说了国王的战报。
维京之王,冰川的主人,罗戈尔陛下已经于南方,击败了敢于染指斯堪的纳维亚的法兰克人皇帝。
现在,经过战火洗礼,他们的萨克森亲友,急需物资来稳定局势。
于是,这些来自北地的商人们,就带着他们的货物,来到了萨克人的街市。
而城中,正在巡逻士兵们,也是罗戈尔重新整编的国王卫队。
自诺伊斯谈判过后,维京之王便率领着精锐再次入驻多特蒙德堡垒。
这座曾经属于法兰克的军事要塞,如今已被他彻底掌控,城墙内外都插满了黑鸦旗帜。
而法兰克一方,在经历了初期的动荡之后,也终于在十数日后,派出了使者。
使者送来了那份压着皇室印章、火漆封口的和平协议。
按照协议,法兰克将支付一笔巨额的赎金,以换取和平,并承认维京人对萨克森地区的统治权。
护送这封协议的出使队伍规模不小,有近百名全副武装的骑士护卫,还随行着近千人的后勤队伍。
车上装载着大批量的银币与粮食,这些都是法兰克皇室为了赎回皇帝尊严、平息事态而拿出的诚意。
然而,这些财富与粮食,却注定无法顺利送到罗戈尔的手中。
当这支法兰克运输队刚刚离开亚琛不久,还未跨过莱茵河之际,仅仅不到半天的时间,便遭遇了一场袭击。
当罗戈尔在多特蒙德堡内收到消息时,这支庞大的队伍已经溃不成军,仅剩下百余人狼狈逃窜。
在他们的身后,还有数百名骑着快马的追兵,紧咬不放。
若不是他们侥幸遇到了斯蒂格手下的一支巡逻队,这百余人恐怕连多特蒙德堡的影子都看不到,就会全部倒在冰冷的河滩之上。
“殿下,我...我们本来还带着陛下的诚意...”
多特蒙德堡内,主厅的大门缓缓关闭,将外面的寒风隔绝。
法兰克使臣跪倒在地,浑身颤抖得如同筛糠,连头都不敢抬起。
仿佛面前坐着的不是一位君主,而是一头食人的恶魔。
罗戈尔端坐在主位上,身披崭新的毛皮大氅,手中把玩着一枚从法兰克人那里缴获的银质十字架。
听到使臣结结巴巴的话,他微微抬起眼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所以说...”
罗戈尔的声音缓慢,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慵懒。
“你没能完成你们皇帝下达的任务,还弄丢了属于我的财产。”
他一边说着,一边百无聊赖地靠回了椅背上,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的使臣,淡淡地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辩解。
其实,这些情报,早在那支运输队抵达城堡之前,罗戈尔便已经通过河对岸的眼线,收到了详细报告。
这场所谓的“袭击”,究竟是怎么回事,罗戈尔心里一清二楚。
但他并不打算干预,相反,他还觉得这出戏很有趣,值得细细品味。
“不...不不...不是的,殿下!”
听到维京之王的话,跪在下方的法兰克使臣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抖得更加厉害。
“我们...我们是被袭击了,殿下,请相信我们!”
冷汗混杂着冰雪融化后的水珠,浸透了他的长袍:
“如果您允许我返回亚琛,我会将发生的一切禀报给皇子殿下。”
“请宽限我们一些时日,我们...我们会尽快补齐陛下承诺的银币与粮食的!”
看着眼前这滑稽的法兰克人,罗戈尔眼中的玩味更浓。
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走到使臣面前。
“不用了。”
罗戈尔停下脚步,声音如恶魔低语般在对方耳边响起:
“你没能完成查理给予你的任务,也弄丢了属于我的财产。”
“我想,就算你回去,年轻的皇子也不会放过你。倒不如...我现在就送你去见你心爱的上帝。”
“不不不,殿下,您不能这样...”
维京之王那冰冷的吐息彻底将使者吓破了胆,连说话都变得利索起来。
使臣整张脸都贴在了冰冷地面,紧接着,一股难闻的尿骚味从他的身下散发出来,在这温暖的大厅内格外刺鼻。
为了保命,使臣也顾不得什么尊严与体面,继续用颤抖的声音解释道:
“殿下,我我我...我是波恩市的市长!”
“如果您能放我回去,我...我一定会向陛下阐明,陛下也一定会严厉追捕那些敢于袭击您财产的强盗。”
“请您....请您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哼~”
罗戈尔皱了皱鼻子,似乎对这股突如其来的臭味感到一阵厌烦:
“真是无趣。”
他转过身,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没了玩心:
“不用了,我会派人通知查理的。”
“如果现在放你回去,恐怕明天你就会变成莱茵河里的一具浮尸,那时候你才会后悔我放你走,下去吧。”
言罢,罗戈尔随手朝殿门口挥了挥手,示意灰胡子禁卫将这坨污秽带下去。
随着大门再次关闭,厅内终于恢复了清静。
罗戈尔重新坐回主位,端起旁边侍从递来的蜜酒,浅抿了一口。
虽然老查理答应的那些银币和粮食没能送来,但这对他来说,也无伤大雅。
现在,他对莱茵河一线的布防已经基本完成。
而且,连皇帝送出的赎金都能在半路被截,这足以说明法兰克内部的问题,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境地。
至于劫持这笔赎金的幕后黑手究竟是谁,罗戈尔根本就不关心。
敢于在这种敏感时刻,劫持皇帝送出的赎金。
除了那些心生反意、企图浑水摸鱼的大贵族,还能有谁。
这些烂事,就留给老狮子和年轻的皇子自己去头痛吧。
罗戈尔并不打算蹚这浑水,他现在的精力,应该着眼于如何稳定萨克森三省,将这片富饶的新领地,彻底变成他力量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