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允脚步匆匆，一路往山谷方向疾行。
可他走不出三里，忽然停下脚步。
不对。
他猛地回头，望向身后那片密林。月色下，树影婆娑，风声簌簌，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还在。
他咬了咬牙，继续往前走。
又走出二里，那感觉依旧挥之不去。
方允心中越来越沉。
他知道，自己根本无法躲避。
那女子至少是结丹期。而他呢？只有肉身境界靠着小兽的血硬生生提上来的，根基不稳，功法不全，连一件像样的法器都没有。
若她真要动手，自己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住。
他一合之敌？
不，一合都不用。
她只需轻轻抬手，便能将他灭杀。
方允停下脚步，靠着一棵大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回想起今日典礼上那女子的一举一动。
她站在高台上，周身青光缭绕，看不清面容，也看不清衣着。她的声音时而机械，时而清冷，仿佛换了个人。
可那举手投足间的气质——
方允眉头紧锁。
那种感觉，很熟悉。
像是在哪里见过。
他仔细回想，将记忆深处那些模糊的片段一一翻出。
忽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千幻？
他曾经的门派。
那女子身上的某种特质，与千幻阁的人如出一辙。那是一种从小在宗门长大、受过严格训练的人才会有的气质——沉稳，内敛，一举一动皆有章法。
方允心头狂跳。
若她真是千幻的人——
那么她来此，究竟是为了传递中州的消息，还是为了抓他？
他仔细思量自己今日的破绽。
与那小还丹的争夺，太引人注目了。一个散修，敢和使者争东西，本就反常。而他那拙劣的借口——“替朋友求的”——更是漏洞百出。
可若只是如此，应该不至于引起太多怀疑。
除非——
他摸了摸怀中的玉瓶。
小兽的血。
这血气息特殊，普通修士感应不到，可若修为高深，未必不能察觉。
那女子是结丹期。若她真感应到了什么——
方允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
他望着来路那片密林，沉默良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在这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使者大人，既然来了，何不出来一见？”
夜色寂静。
只有风声簌簌，虫鸣唧唧。
方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那片密林中，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你倒是不笨。”
一道身影从树影中走出。
月光下，那女子踏空而来，周身青光已经散去，露出一张绝美的容颜。
方允只看了一眼，便怔住了。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
眉如远山含黛，目若秋水横波。鼻梁挺秀，唇若点朱。肤如凝脂，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莹白色光泽。一头青丝如瀑，垂至腰际，被夜风轻轻吹起，拂过脸颊。
她穿着一袭淡青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流云纹，腰间系着一条白玉带，将纤腰束得不盈一握。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月光下，恍若九天仙子谪落凡尘。
方允怔怔地看着她，忽然想起一个名字。
“你……你是……”
那女子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春花初绽，动人心魄。
“师兄，好久不见。”
方允瞳孔猛缩。
师兄？
他猛地想起一个人，千幻弟子，姓周，名——
“周师妹？”他不可置信道，“你是周……周若云？”
那女子，不，周若云笑着点了点头。
方允呆呆地看着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周若云，千幻外门弟子，出身贫寒，资质平庸，在外门熬了十几年，才勉强筑基。他记得她，是因为有一次师傅偶然提起，说这弟子可怜，父母双亡，无依无靠，让他多关照些。
他那时已是结丹中期，在内门颇有些地位。师傅的话，他记在心里，便随手从储物袋中掏出几枚用不上的丹药，让人送了过去。
其中有一枚，是早年方允得到的七枚凝丹果。
那是他早年历练时偶然得到的灵果，一共七枚。他自己用不上，便分了几枚给门内一些资质平平的弟子，算作人情。
周若云就是其中之一。
他记得很清楚，那日让人送药过去时，那小姑娘激动得跪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头。他远远看了一眼，只记得她瘦瘦小小的，低着头，看不清面容。
后来呢？
后来他就被追杀了。
那场追杀来得突然，他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人打碎金丹，废了道基。他拼死逃出，隐姓埋名，流落至此。
三年了，却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见到故人。
可这故人——
他看着她，心中却满是警惕。
她如今是结丹期。
三年前她不过筑基中期，三年时间，从筑基中期跃升到结丹初期——这修炼速度，快得离谱。
而她来此，究竟是为什么？
方允沉默片刻，拱手一揖：“小可见过使者大人。”
周若云微微一怔，随即笑了：“师兄何必如此见外？”
方允直起身，看着她，淡淡道：“不敢。小可如今不过一介散修，当不起使者大人这声师兄。”
周若云看着他，目光幽幽。
“师兄是在怪我？”
方允没有说话。
周若云轻叹一声，道：“师兄放心，我不是来抓你的。”
方允挑眉。
周若云继续道：“当年师兄赠药之恩，若云一直铭记在心。今日偶遇师兄，只是想当面道一声谢。”
方允看着她，心中却是不信。
修真界尔虞我诈，他见过太多。一个素无深交的师妹，忽然出现在千里之外，对他说只是来道谢——这话，他如何能信？
他淡淡道：“师妹好意，小可心领。若只是道谢，如今已经道过，小可告辞。”
他说完，转身便走。
走出三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风声。
他还没反应过来，便觉脖颈一凉，一只手已经按在了他的后颈上。
周若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师兄，你还是这么犟。”
方允浑身僵硬。
那只手不大，温软如玉，可其中蕴含的力量，却让他生不出丝毫反抗的念头。
结丹期。
差距太大了。
周若云轻轻一拉，便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她踏空而起，朝远处飞去。
方允被她提着，动弹不得，脸色枯败。
“师妹这是何意？”
周若云低头看他，微微一笑：“带师兄去个地方。”
方允心头一沉。
去个地方？
去哪里？
千幻阁？
他挣扎了一下，却发现自己连手指都动不了。那按在他后颈上的手，仿佛有千钧之力，将他整个人死死压制。
“师妹。”他沉声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周若云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往前飞。
方允咬了咬牙，道：“若师妹是要抓我回去领赏，那大可不必。我与千幻门已是死仇，你抓我回去，不但无功，反而会惹一身骚，师父他老人家，哼”
周若云低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师兄以为，我是来抓你的？”
方允冷笑：“不然呢？”
周若云沉默片刻，忽然叹了口气。
她停下脚步，缓缓落在一处山崖上。将方允放下，却没有松开按在他后颈的手。
她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道：“师兄，你还记得当年那枚凝丹丸吗？”
方允一愣，区区帮助对于她来说，还是把自己抓回千幻带来的诱惑更大。
周若云继续道：“那年我十七岁，筑基中期，卡在瓶颈上三年。门内师兄师姐都说我资质太差，这辈子没希望结丹。我每天拼了命地修炼，可修为就是纹丝不动。”
她说着，眼中浮现出一丝回忆之色。
“那天，师兄派人送来那枚凝丹丸，我激动得跪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头。师兄远远站着，看了我一眼，转身就走了。”
她顿了顿，轻声道：“那一眼，我记了三年。”
方允怔住。
周若云看着他，眼中忽然泛起一丝水光。
“师兄知道吗？那枚凝丹丸，我舍不得吃，放在怀里捂了三天。后来终于吃了，闭关三个月，竟然真的突破了。”
她轻轻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苦涩。
“从那以后，我就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找到师兄，当面道谢。”
方允看着她，心中却满是复杂。
她说的，是真的吗？
还是另有图谋？
他沉默片刻，忽然道：“师妹如今已是结丹期，在这荒芜山做个使者，风光无限。何必为了一个落魄的师兄，何况师父神通广大，无疑于引火烧身呢……”
周若云摇了摇头：“师兄错了。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做什么使者。”
方允挑眉。
周若云道：“中州那边确实有消息要传达，可这不是我的主要目的。我来这里——”
她顿了顿，看着方允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是来找师兄的。”
方允心头一震。
找他？
周若云继续道：“三年前师兄出事，门中上下都以为你死了。可我不信。我偷偷查了师兄的行踪，一路追查下来，追了三年，终于在这里找到了师兄。”
她说着，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师兄，跟我回去吧。”
方允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些苦涩，有些无奈。
“师妹。”他轻声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被追杀吗？”
周若云摇头。
方允道：“因为我知道了一些隐秘，足以让门中某些人垂涎。在抢夺过程中……”
他看着周若云的眼睛，一字一顿道：“若我跟你回去，必死无疑。”
周若云怔住。
方允继续道：“师妹如今是结丹期，在门中想必也有了些地位。可你应该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你我能左右的。那些想杀我的人手眼通天。你护不住我。”
周若云沉默良久。
她按在方允后颈上的手，缓缓松开了。
方允揉了揉脖子，看着她。
月光下，她站在那里，神情复杂。
过了许久，她忽然道：“师兄，你知道我为什么能这么快结丹吗？”
方允摇头。
周若云道：“因为那枚凝丹丸。”
方允一愣。
周若云继续道：“那枚凝丹丸，不是普通的丹药。师兄当年得的七梅凝丹果，是千年难遇的珍品。用它炼制的丹药，不仅能提高结丹概率，还能改善资质。”
她看着方允，轻声道：“师兄当年一次结丹成功，只怕也与这果子有关。”
方允怔住，其实方允当年哪里结丹时没有用到这种东西……纯凭侥幸，才能结丹成功……
周若云道：“师兄当年得了果子，分给了门内4名弟子那4人，如今除了我，还有二人也结丹成功了。”
她顿了顿，道：“师兄可知道，千幻上百年，能结丹的弟子，总共也不过二十余人。而师兄随手送出的果子，就造就了三名结丹修士。”
方允呆呆地看着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周若云看着他，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复杂。
“师兄，你当年给我们送药时，可曾想过，有朝一日，会是我们来救你？”
方允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师妹说笑了。小何德何能，敢劳烦师妹来救？”
周若云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她沉默片刻，忽然道：“师兄方才说，若跟我回去，必死无疑。那师兄有没有想过，若不跟我回去，又能躲到几时？”
方允心头一凛。
周若云继续道：“师兄身上有的气息，十分古怪？”
方允瞳孔微缩。
周若云道：“那气息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我修的是御兽之道，对异兽气息最是敏感。师兄身上那气息，至少是筑基后期的异兽，甚至可能是结丹期的血脉。”
她看着方允，目光幽深。
“师兄以为，这气息只有我能感应到吗？”
方允手心渗出冷汗。
周若云道：“今日典礼上，盯着师兄看的，不止我一个。只是旁人感应到了，却不清楚是什么，所以只是多看了几眼。可若时间久了，总会有人发现端倪。”
她顿了顿，道：“到那时，师兄以为，自己能逃到哪里？”
方允沉默。
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小兽的血太特殊了。这次能瞒过，下次呢？下下次呢？
他咬了咬牙，忽然道：“师妹想怎样？”
周若云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明艳动人。
“我想请师兄去个地方。”
方允挑眉。
周若云道：“师兄放心，不是千幻是我自己的洞府，在中州边缘的一处偏僻之地。那里很安全，外人进不来。”
她看着方允，眼中带着一丝恳切。
“师兄在那里住下，慢慢养伤。等风头过去，再从长计议。”
方允看着她，心中却是在飞速盘算。
去她那里？
他如何能信她？
他沉默片刻，忽然道：“师妹来此，是奉了师门之命，还是私自行动？”
周若云道：“是奉命，也是私自。”
方允道：“什么意思？”
周若云道：“我来荒芜山，是奉了师门之命，传达中州的消息。可我来找师兄，是我自己的意思。”
方允看着她，忽然道：“师妹就不怕，我是在利用你？”
周若云笑了。
“师兄若要利用，那便利用好了。”
方允怔住。
周若云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反正我也利用过师兄——师兄那枚凝丹丸，我可是用得很开心。”
方允愣了愣，随即苦笑起来。
这丫头，倒是会说话。
他沉默片刻，忽然道：“师妹方才说要带我去个地方，是哪里？”
周若云道：“师兄去了便知。”
方允道：“现在就去？”
周若云摇头：“不急。师兄不是还有个朋友在山谷里吗？还有那只小兽——师兄总不会想丢下它吧？”
方允心头一跳。
她知道小兽？
周若云看他神色，笑道：“师兄放心，我不会动它。只是——”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古怪。
“师兄那位朋友，只怕不是普通人吧？”
方允心头一凛。
她知道柳瑶？
周若云道：“方才师兄离开后，我让人查了查。那女子姓柳，名瑶，是万兽山长老的亲传弟子。万兽山虽不是什么大派，但在御兽一道上，颇有些名头。”
她看着方允，目光幽深。
“师兄怎么会和她搅在一起？”
方允沉默片刻，道：“此事说来话长。”
周若云点点头，没有追问。
她想了想，道：“师兄先带我去见见她？”
方允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往山谷方向行去。
周若云走在前面，步伐轻盈，衣袂飘飘，恍若仙子。方允跟在她身后，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
他心中还在盘算。
她说的是真是假？
若真如她所言，那她此来，是善意。
可他如何能信？
他见过太多人，说过太多话，最终都成了刀子。
他咬了咬牙，决定试探一下。
“师妹。”他忽然开口。
周若云停步，回头看他。
方允道：“师妹来此，可曾想过后果？”
周若云挑眉：“什么后果？”
方允道：“若被门中那些人知道，你与我这个‘叛徒’有来往，他们会怎么对你？”
周若云看着他，忽然笑了。
“师兄这是在担心我？”
方允没有说话。
周若云道：“师兄放心，我自有分寸。”
她顿了顿，又道：“况且——”
她看着方允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那些人，我早就看不惯了。”
方允怔住。
周若云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月光下，她的背影纤细而坚定。
两人走了约摸半个时辰，终于到了山谷。
方允正要进去，忽然一道青影从密林中窜出，拦在他身前。
是小兽。
它浑身皮毛炸开，死死盯着周若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周若云停下脚步，看着那小兽，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好漂亮的小家伙。”
她伸出手，想要去摸。
小兽低吼一声，一爪拍向她的手。
周若云手一挥，一道青光闪过，小兽的爪子在半空中停住，怎么也落不下去。
小兽愣住了。
它使劲挣扎，可那青光仿佛一道无形的枷锁，将它的爪子牢牢定住。
周若云微微一笑，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乖，别怕。”
小兽瞪着眼睛看她，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它是筑基后期，竟然被她轻轻一挥手就制住了？
周若云收回手，那青光也随之消散。小兽连忙退后几步，躲到方允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警惕地盯着她。
方允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咋舌。
这就是结丹期的实力吗？
他拍了拍小兽的头，轻声道：“没事，她是朋友。”
小兽抬头看他，眼神里满是怀疑。
朋友？
它方才明明看见，是这个女人提着方允飞来的。
方允苦笑，也不知该怎么解释。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谷中传来。
“方允？你回来了？”
柳瑶从洞府中走出，看见方允，正要说话，忽然看见他身后的周若云，脸色一变。
周若云也看着她。
两个女人对视片刻。
柳瑶率先开口，语气平淡：“这位是？”
方允道：“这位是……中州来的使者，周道友。”
柳瑶挑眉，看着周若云，目光中带着审视。
周若云微微一笑，朝她点了点头。
柳瑶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方允干咳一声，道：“周道友来此，是有些事情要谈。先进去吧。”
他说着，率先朝洞府走去。
柳瑶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周若云一眼，转身跟了上去。
周若云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她抬脚跟了上去。
---
洞府之中，三人落座。
小兽蹲在方允脚边，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周若云，随时准备扑上去。
方允给它使了个眼色，让它稍安勿躁。
柳瑶坐在一旁，神情淡然，看不出在想什么。
周若云倒是神色自若，目光在洞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方允身上。
“师兄这洞府，倒是简陋。”
方允苦笑：“逃命之人，哪讲究这些。”
周若云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柳瑶忽然开口：“师兄？你们是旧识？”
方允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以前在宗门时，有过一面之缘。”
柳瑶看着他，目光幽深。
“一面之缘，就能让人千里迢迢找来？”
方允干笑一声，没有接话。
周若云却笑了。
“柳姑娘倒是敏锐。”
她看着柳瑶，眼中带着几分赞赏。
“不错，我与他，不只是旧识。他是我师兄，我是他师妹。他当年赠我一枚丹药，助我结丹。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
柳瑶看着她，目光微闪。
“所以你来，是报恩的？”
周若云点头：“算是。”
柳瑶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倒是稀奇。修真界里，还有人记得恩情。”
她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话里的讽刺，谁都听得出来。
周若云也不恼，只是淡淡道：“柳姑娘不信，也是正常。”
柳瑶看着她，没有接话。
方允在一旁看着这两个女人你来我往，心中暗暗叫苦。
他干咳一声，道：“周道友来此，是有些事情要与我说。柳姑娘，你看——”
柳瑶站起身，淡淡道：“你们聊，我去外面。”
她说完，转身便走。
走到洞口，她忽然停步，回头看了方允一眼。
那眼神里，有几分意味深长。
方允被她看得心头一跳，连忙移开目光。
柳瑶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洞中只剩下方允和周若云两人。
小兽还蹲在方允脚边，警惕地盯着周若云。
周若云看了它一眼，忽然笑了。
“这小家伙，倒是忠心。”
方允摸了摸小兽的头，没有说话。
周若云看着他，忽然道：“师兄，方才那位柳姑娘，你信她吗？”
方允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什么意思？”
周若云道：“我观她气息，有些古怪。她身上明明有禁制，可她的神态举止，却不像被禁制所困的人。”
她顿了顿，看着方允的眼睛。
“师兄，你给她下的禁制，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方允沉默片刻，道：“那禁制……确实有些古怪，我曾经在他身上下了三层禁制，已经被解开了一道，真气可以正常运行修为也已经恢复，但是还是不能伤害我，”
周若云点点头，道：“所以，她有问题。”
方允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柳瑶有问题。
那日夜里看见的分魂之术，那留影石中记录的画面——都说明这女人不简单。
可他还不能确定，她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
他需要时间。
周若云看着他，忽然道：“师兄，要不要我帮你查查她？”
方允摇头：“不必。”
周若云挑眉。
方允道：“我的事，我自己处理。”
周若云看着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好。”
她站起身，走到洞口，望着外面的月色。
“师兄，我给你三日时间。三日之后，我来接你。”
方允一怔。
周若云回头看他，微微一笑。
“这三日，你好好考虑。是要跟我走，还是继续留在这里。”
她说完，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方允怔怔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心中思绪万千。
三日后？
跟他走？
他揉了揉眉心，长长叹了口气。
这小师妹，倒是比他想像的还要强势。
他低头看向小兽，苦笑道：“你说，我该怎么办？”
小兽歪着头看他，眼神里满是困惑。
它不懂。
这两个人类，怎么一个比一个奇怪？
方允叹了口气，起身走出洞府。
月色下，柳瑶正坐在不远处的一块青石上，望着远方。
他犹豫了一下，抬脚朝她走去。
身后，小兽蹲在洞口，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柳瑶，忽然打了个响鼻。
这两个人类，真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