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允早早起身，他站在洞口，望着远处荒芜山主峰的方向。那山峰高耸入云，此刻正被朝阳染成一片金红，隐约可见山腰处有彩旗飘扬，显然是典礼的布置已经就绪。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隔壁的洞穴。
小兽还在睡，蜷成一团，呼吸平稳。
方允想了想，从怀中取出那只装了兽血的玉瓶，贴身藏好。又取出几样用得上的符箓阵旗，也一并塞入怀中。最后将那些灵石和缴获的物件清点一番，该带的带上，该留的留下。
收拾妥当，他走出洞府，正遇上柳瑶也从洞中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
柳瑶上下打量他一番，忽然笑了：“打扮得这么齐整，真去啊？”
方允也笑了：“难得开开眼界，不去可惜了。”
柳瑶点点头，没有多问。
方允看着她，忽然道：“柳道友当真不去？”
柳瑶摇头：“不去。”
方允沉默片刻，笑了笑：“那柳道友好生歇着，我去去就回。”
他说完，转身便走。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步，回头看她。
柳瑶还站在洞口，阳光落在她身上，将她的脸照得明媚了几分。
柳瑶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密林中，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荒芜山主峰之下，此刻已是人山人海。
方允混在人群中，随着人流往山上走。他戴着斗笠，压低了帽檐，目光却四下扫视，暗暗观察周围的一切。
这典礼的规模，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山道两旁，每隔数丈便插着一面彩旗，旗上绣着各派的徽记——青云的青云纹，古炼的烈焰纹，玄水阁的波涛纹，还有其余一些小门小派的标志看起来是特意赶到此处，彩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将整条山道装点得五彩斑斓。
往上走，每隔百步便设有一处茶棚，有专门的小厮侍立，为过往修士奉茶。那茶水也不是凡品，方允尝了一口，只觉一股清流入腹，精神为之一振——竟是灵茶，方允看得眼花缭乱，心中暗暗感慨。
他在古炼门做杂役那些年，何曾见过这等场面？
正想着，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他抬头望去，只见山门处设有一道关卡，几名青衣弟子正在查验请帖。有请帖的，被请入内门落座；没有请帖的，则被引向一旁的偏席。
方允心头一凛。
他哪有什么请帖？
他不动声色地跟着人流往前走，到了关卡处，那青衣弟子看他一眼，伸手拦住。
“道友请留步。请帖呢？”
方允陪笑道：“在下是籍籍无名散修，听闻贵派举办盛会，特来观礼。不知可否通融一二？”
那青衣弟子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衣着寻常，气息也不过筑基，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淡淡道：“散修去那边。”他朝一旁努了努嘴。这气息自然也是伪装，不知为何，方允的肉身强度足够强大后，在他人望气术之下居然也是筑基期。
方允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见山门左侧搭着一片简陋的凉棚，棚下稀稀落落坐着几十人，衣着打扮各异，一看便是和他一样的散修。
他心中苦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拱了拱手，朝那凉棚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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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棚之中，已有三四十人落座。
方允寻了个角落坐下，目光扫过四周。这些人大多是筑基修为，也有几个炼气的，衣着朴素，神情拘谨，显然都是没什么背景的散修。
他收回目光，望向内门的方向。
内门那边，才是真正的盛会所在。
只见一座巨大的平台之上，摆满了桌案坐席。正中高悬着一块匾额，上书“迎仙台”三个大字，笔力遒劲，显然是出自名家之手。台上一排排桌案整整齐齐，上面摆满了灵果佳肴，有穿着统一的侍女穿梭其间，为落座的宾客斟茶倒酒。
方允粗略数了数，台上的席位至少有三百之数。此刻已有一半落座，大多是各派的长老执事，还有一些衣着华贵的世家子弟。
他正看得入神，忽然听见身旁有人低声道：“道友也是来开眼界的？”
方允转头看去，只见身旁坐着个中年男子，面容憨厚，正冲他笑。
方允点点头：“正是。”
那中年男子压低声音道：“我打听了，今日这场面，三派可是下了血本。光是那些灵果，听说都是从别处运来的珍品，一颗就要上百灵石。”
方允挑眉：“这么贵？”
“可不是。”那中年男子咂咂嘴，“还有那酒，据说是青云窖藏百年的灵酒，寻常人喝一口都能抵上三日苦修。”
方允笑了笑，没有接话。
那中年男子又道：“不过这些都是给内门那些大人物准备的，咱们这些散修，能远远看一眼就不错了。”
方允点点头，目光再次望向那平台。
就在这时，一名侍女端着托盘朝他走来。
方允一愣。
那侍女走到他面前，微微欠身，将托盘放在他身旁的小几上。托盘里摆着几样灵果，还有一壶清茶。
“这是……”方允有些意外。
那侍女微微一笑：“今日盛会，来者是客。虽是偏席，也备有薄礼，请道友慢用。”
说完，她转身离去，又去招呼其他散修。
方允看着那盘灵果，心中忽然有些感慨。
他在古炼门做杂役那些年，连灵果的皮都没摸过。如今却也能坐在这里，受人款待了。
他拿起一颗灵果，咬了一口。
汁水四溢，清甜入喉。果然是好东西。
可也仅此而已。
他如今要的不是口腹之欲，而是能让他重回修炼之路的机缘。
他放下灵果，目光再次投向那平台。
日上三竿，典礼正式开始。
一阵礼乐声中，荒芜山三派的掌门同时现身。
青云掌门是个白须老者，道骨仙风，一袭青袍飘飘若仙。古炼掌门周身隐隐有火光流转。玄水阁阁主则是个中年美妇，一袭水蓝色长裙，举手投足间带着几分慵懒的妩媚。
三人登上高台，拱手向四方行礼。台下众人纷纷起身还礼。
方允也跟着站起来，目光却一直盯着那高台。
三派掌门之后，又有各派长老鱼贯而入，在台上落座。方允粗略数了数，光是结丹期以上的修士，便有二十余人。
他心中暗暗咋舌。
这还只是荒芜山一地。若是那些真正的大派，又该是何等气象？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方允猛地抬头，望向天际。
天边，一道青光正疾速飞来。
那青光起初只是一个光点，转瞬间便到了近前。光芒散去，露出一行人的身影。
当先一人，是个女子。
她踏空而立，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青光，看不清面容，也看不清衣着，只能隐约看见一个窈窕的轮廓。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她的身后，站着十余名弟子。有男有女，皆着青衣，相貌不俗。男的丰神俊朗，女的清丽脱俗，一个个周身灵气缭绕，显然修为都不低。
最奇特的是那女子的声音。
“荒芜山三派，迎候来迟，还望使者见谅。”
说话的是古炼掌门他带着另两位掌门和几位长老，已经迎了上去，躬身行礼。
那女子微微颔首，却没有开口。
一个机械的声音从她身上传出：“不必多礼。”
那声音不男不女，没有任何情感起伏，像是用某种法器传出的。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这是什么意思。
三派掌门却似乎早有准备，神色如常，恭恭敬敬地将那女子请入高台。
那女子缓缓落下，却没有落座，只是站在高台之上，目光扫过台下众人。
方允被她目光扫过时，忽然感到一阵心悸。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看穿他所有的秘密。
他连忙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那女子站在高台上，手执一枚玉简，与三派掌门低声交谈了几句。
片刻后，古炼掌门上前一步，朗声道：“诸位道友，今日盛会，有幸迎来中州使者。使者有要事宣布，请诸位静听。”
台下顿时安静下来。
那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中州有令，各派即日起，清剿境内所有魔门势力。”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清剿魔门？”
“这……这是要开战了？”
“中州为何忽然下此命令？”
议论声四起，人人脸上都是惊愕之色。
那机械的声音继续道：“百年来，正魔两道在中州陨神渊争夺化神机缘，双方元婴期长老死伤惨重。如今平衡已破，魔门蠢蠢欲动，意图反扑。中州正道联盟决定，先下手为强。”
说到这里，那声音顿了顿，又道：“各派需在三月之内，将境内魔门势力尽数铲除。三月之后，中州将派人查验。若有懈怠，与魔门同罪。”
话音落下，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方允坐在偏席上，心中却是惊涛骇浪。
清剿魔门？
他怀里还揣着那么多魔门功法，身上还带着血莲教的令牌——
他忽然感到一阵寒意。
若被人发现——
他正想着，忽然感应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猛地抬头，正对上高台上那女子的目光。
那青光笼罩的面容看不清表情，可那道目光，却让他如坠冰窟。
她发现他了？
她为什么盯着他看？
方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移开目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可那股被注视的感觉，始终没有消失。
典礼继续进行。
三派掌门宣布，清剿魔门之事稍后再议，先按原计划举行交易大会，三位语气恭敬，似在询问使者的意见，使者点了点头。
台下众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气氛渐渐活络起来。
一座巨大的拍卖台被抬上高台。主持拍卖的是个中年男子，据说是青云宗的执事长老，口齿伶俐，经验丰富。
“诸位道友，今日交易大会，规矩与往年一样——价高者得。第一件拍品——”
他拍了拍手，一名侍女捧着一只玉盒走上台来。
“玄冰玉髓一块，产自北境寒潭，百年方得一斤。可用于炼制冰属性法宝，也可用于修炼冰系功法。底价五百灵石，每次加价不低于五十。”
台下顿时有人出价。
“五百！”
“五百五！”
“六百！”
……
方允看着那些人争抢，心中却毫无波澜。
这玄冰玉髓虽好，却不是他需要的。
他需要的，是养魂之物，是能让他在那条路上走得更远的材料。
第一件拍品很快被人以八百灵石买走。
第二件，是一卷剑诀，据说是某位剑道高人所留。方允不修剑，不感兴趣。
第三件，是一瓶适合炼气修士突破筑基时使用，这样一个物件也好登台？
第四件，第五件，第六件——
方允一直静静地看着，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神色淡然。
直到第七件拍品上台。
“第七件——”那主持人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几分，“小还丹一枚！”
方允猛地坐直了身子。
台上，一只巴掌大的玉盒被打开。盒中静静躺着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金黄，隐隐泛着光泽。一股淡淡的药香飘散开来，只是闻上一闻，便觉神清气爽。
台下顿时骚动起来。
“小还丹？这可是传说中的丹药！”
“据说能重塑道基，修复丹田——”
“这种丹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方允紧紧盯着那枚丹药，心跳如鼓。
小还丹。
能重塑道基的丹药。
他找了三年，踏遍了无数坊市，打听过无数消息，都没有找到一枚。
如今，它就那样静静地躺在他眼前。
“此丹是一位老道友托我拍卖的。”主持人道，“这位老道友年岁无多，想寻一枚突破境界的丹药。若有道友愿以突破丹药交换，优先成交。若无，则以灵石竞拍，底价两千灵石。”
方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身上的灵石，攒了这些年也有不少了，不过两千，他想都不敢想。
可他不能放弃。
他目光扫过四周，想看看有谁在出价。
可奇怪的是，一时间竟无人开口。
两千灵石不是小数目。而小还丹虽然珍贵，但能用上的人也不多。毕竟，能毁掉道基的，大多是高阶修士之间的争斗。那种修士，要么有宗门供养，要么早就陨落了。
方允咬了咬牙，正要开口——
“两千。”
一个机械的声音忽然响起。
方允猛地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高台之上，那青光笼罩的女子，正看着他。
不，是看着那枚小还丹。
方允心头一沉。
她也要？
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两千一百。”
全场目光瞬间落在他身上。
一个偏席上的散修，敢和使者争东西？
那女子没有说话。
片刻后，那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三千。”
方允脸色发白。
三千灵石，他就算把自己卖了也拿不出来。
可他看着那枚丹药，心中满是不甘。
他找了三年的东西，就在眼前，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被别人拿走。
“三千一百。”他咬牙道。
台下响起一阵惊呼。
那女子似乎也有些意外，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他身上。
方允被那目光看得浑身发寒，可他还是硬着头皮，没有退缩。
那女子看了他片刻，忽然开口。
这一次，不是那机械的声音，而是一个清冷的女声，带着几分玩味：
“五千。”
方允彻底愣住了。
五千灵石，买一枚小还丹？
这小还丹虽珍贵，可也值不了这个价。
她这是——
他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想要这丹药。
她是在试探他。
方允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朝那女子拱了拱手。
“使者大人出价，小可不敢争。”
那女子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那层青光的笼罩下，看不真切，可方允分明感觉到，她笑得很意味深长。
“你倒是识相。”那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下去吧。”
方允低下头，坐回席中。
他垂着眼帘，神色如常，可袖中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
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交易大会继续进行。
小还丹被那女子收入囊中，后面又陆续拍出了十几件宝物。有上品法器，有珍贵丹药，有高阶功法，有罕见材料。每一件都引得众人争抢，场面热闹非凡。
方允却再也没有心思去看。
他一直低着头，看似在喝茶，实则在用眼角余光观察那女子。
那女子自从小还丹得手后，便再也没有看他。她坐在高台上，偶尔与三派掌门交谈几句，偶尔扫一眼台上的拍品，神情淡然，仿佛刚才的事从未发生过。
可方允知道，她在关注他。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一直没有消失。
他心中飞速盘算。
她发现他什么了？
是他身上的魔门功法？还是血莲教的令牌？还是——
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小兽的血。
他身上还带着那半瓶小兽的血。那血气息特殊，普通修士感应不到，可若修为高深——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
那女子至少是结丹期。结丹期的修士，感应能力远超筑基。若她真发现了什么——
方允手心渗出冷汗。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他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四周，暗暗观察地形和人群。
若要逃，往哪里逃？
山道太窄，容易被堵住。密林深处倒是个好去处，可那女子若要追，以她的修为，他逃不出十里。
他咬了咬牙，继续喝茶。
先看看再说。
日头渐渐西斜，交易大会终于结束。
众人纷纷起身，有的结伴离去，有的还在交谈寒暄。方允也跟着人群站起来，低着头，往外走。
“那位道友，请留步。”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方允脚步一顿，心头狂跳。
他慢慢转过身，便见一名青衣弟子朝他走来。
“道友，使者有请。”
方允瞳孔微缩。
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请带路。”
那青衣弟子微微一笑，转身在前引路。
方允跟在他身后，心中却已转过无数个念头。
使者有请。
为什么请他？
是发现了什么，还是另有所图？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一去，凶多吉少。
可他没有退路。
周围都是人，他若现在逃，只会更引人注目。
他咬了咬牙，跟着那青衣弟子，一步步走向高台。
高台之上，那女子还坐在原处。
三派掌门已经离去，只剩下她一人，还有那十余名弟子侍立两旁。
方允走到近前，躬身行礼：“小可见过使者大人。”
那女子没有说话。
方允等了片刻，不见回应，也不敢抬头，就那么躬着身站着。
过了许久，那机械的声音终于响起：“你叫什么名字？”
方允道：“小可姓方，单名一个礼字。”自然不敢以真名示人
“方礼。”那女子咀嚼着这个名字，忽然笑了，“你倒是胆大。”
方允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大人何出此言？”
那女子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方允被那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却不敢动。
又过了许久，那女子忽然道：“你身上，有什么东西？”
方允心头狂跳，面上却装出茫然之色：“东西？大人是说……小可身上没什么啊。”
那女子笑了。
那笑容在那层青光的笼罩下，阴森森的，让人不寒而栗。
“没什么？”她道，“那你不过筑基有何能敢与本座争那小还丹？”
方允心中飞速盘算，道：“小可……小可有个朋友，道基受损，急需此丹。所以……”
“朋友？”那女子打断他，“什么朋友？”
方允咬了咬牙，道：“一个……一个故人。”
那女子看着他，目光幽深。
方允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
他知道，这个借口太拙劣了。
可他没有更好的借口。
总不能说，是他自己道基毁了，需要这丹药重塑吧？
那只会死得更快。
那女子看了他许久，忽然挥了挥手。
“下去吧。”
方允一愣。
就这样？
他不敢多问，连忙躬身行礼，转身便走。
走出几步，那机械的声音忽然又响起。
“方礼。”
他停下脚步。
“你那朋友，若有机会，本座倒是想见见。”
方允心头一凛，面上却恭敬道：“小可替朋友谢过大人抬爱。只是他远在他乡，恐怕无缘得见。”
那女子没有说话。
方允等了一会儿，不见回应，便快步离去。
走出高台的那一刻，他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
方允混在人群中，快步往山下走。
他不敢回头，不敢停步，只是低着头，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直到走出十余里，彻底离开荒芜山主峰的范围，他才终于停下脚步，靠着一棵大树，大口喘气。
那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她说要见他那个“朋友”——
是试探，还是真的起了疑心？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里不能待了。
他必须尽快回去，带上小兽和柳瑶，离开这个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转身朝山谷的方向掠去。
月色下，一道身影疾速穿行于山林之间。
身后，荒芜山主峰的灯火渐渐远去，可那道被注视的感觉，却始终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