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方允将那些灵石一块块清点完，柳瑶忽然开口。
“是什么鱼上钩了？”
方允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看她。
柳瑶的目光幽幽的，仿佛能看透人心。
“你放走姜太虚，不是心软。”她道，“你这种人，心早就硬得像石头了。不可能因为他说一句‘就为了钱’就放他走。”
方允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你倒是了解我。”
柳瑶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方允将那袋灵石收好，往身后一靠，望着洞顶。
“他身上有股气息，让我觉得熟悉。”
柳瑶挑眉。
方允道：“我说不上来是什么，但肯定在哪里遇到过。那种感觉很淡，若非他离得近，我根本察觉不到。放他走，是想看看他到底去哪儿，跟什么人接触。”
柳瑶道：“你在他身上留了印记？”
方允点头。
“什么时候留的？”
“制住赵家家主的时候，他正好站在旁边。我趁他不注意，在他衣角上沾了一点东西。”
柳瑶笑了。
“你这人，心思真深。”
方允道：“逃命逃久了，自然而然就学会了。”
柳瑶沉默片刻，忽然又问：“那枚灵石呢？你为什么放在赵家家主身上？”
方允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注意到了？”
柳瑶道：“你从那些战利品里挑出一枚灵石，单独放在他怀里。我看见了。”
方允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灵石，递给她。
柳瑶接过，翻来覆去看了看，眉头渐渐皱起。
“这灵石……有问题。”
方允道：“是伪灵石。”
柳瑶一愣。
方允道：“表面上看是中品灵石，可里面藏着一个小小的阵法。可以用来追踪方位，也可以远程引爆。我也是后来才发现的。”
柳瑶道：“谁给你的？”
方允道：“方震山。”
柳瑶沉默。
方允继续道：“那日他给我报酬，多给了我一袋灵石，说是路上花销。我当时没在意，后来清点时才发现，这一袋里的灵石，有几枚特别轻。”
他看着那几枚伪灵石，目光幽深。
“我不知道他想在我身上图谋什么。是想追踪我的位置，还是想关键时刻引爆，杀我灭口。如今他死了，也无从考证了。”
柳瑶道：“所以你把它放在赵家家主身上？”
方允点头。
“一来，这东西留在我身上是个祸害。二来，赵家家主死了，这东西落在他身上，若真有人追踪，也会以为是赵家的东西。三来——”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笑。
“若那引爆的功能还在，说不定什么时候能派上用场。”
柳瑶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这个人，做事总是想这么远？”
方允道：“想得不远，活不到今天。”
两人都不再说话。
山洞里很安静，只有林婉儿轻微的呼吸声。她已经睡着了，蜷缩在角落里，像个受惊的小兽。
柳瑶看着她的睡颜，忽然轻声道。
“她怎么办？”
方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沉默片刻。
“带着吧。总不能扔下。”
柳瑶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
---
第二日，方允闭目感应着那枚印记的位置。
片刻后，他睁开眼。
“找到了。”
柳瑶道：“在哪儿？”
方允道：“东北方向，约莫三百里。一处荒山之中。”
柳瑶站起身。
“走？”
方允点头，看向林婉儿。
林婉儿连忙站起来，小声道：“我……我跟你们一起。”
方允想了想，道：“这次去，可能有危险。你留在这里，等我们回来。”
林婉儿咬了咬唇，点了点头。
方允和柳瑶走出山洞，朝东北方向掠去。
三百里，对于筑基期修士来说，不过半日路程。
方允和柳瑶一路疾行，翻过几座山，穿过几片林，终于在一处荒山前停下。
这山很不起眼，不高不陡，普普通通，山上长满了杂树野草，看不出任何异常。
可方允知道，姜太虚就在里面。
他闭目感应着那印记的位置，片刻后睁开眼。
“山腹里。有阵法遮掩。”
柳瑶道：“能破吗？”
方允观察着四周，目光落在一处看似寻常的山壁上。
“聚灵阵，品阶不高。但布置得很巧妙，与山势融为一体，若不仔细探查，根本发现不了。”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几面阵旗，递给柳瑶。
“帮我护法。我破阵的时候，可能会惊动他。”
柳瑶接过阵旗，点了点头。
方允走上前去，开始仔细观察那阵法的运行规律。
聚灵阵是最常见的阵法之一，作用是汇聚天地灵气，供修士修炼。可若布置得当，也可以用来遮掩气息，隐藏洞府。
眼前这座聚灵阵，显然是后者。
方允绕着山壁走了几圈，渐渐看出了门道。
这阵法的阵眼，藏在山腹深处，需要用特殊的法器才能破开。而他身上，正好有那日从胡烈身上缴获的几件法器，虽然品阶不高，但破这种低阶阵法，足够了。
他取出阵旗，按照一定的方位插在地上。
第一面，插在东南角。
第二面，插在西南角。
第三面，第四面，第五面——
七面阵旗全部插好，形成一个简单的破阵之局。
方允深吸一口气，双手连掐法诀，一道光芒从他手中射出，注入那七面阵旗之中。
阵旗同时亮起，一道道光芒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将整座山壁笼罩其中。
“破！”
方允低喝一声。
那光罩猛地收缩，狠狠撞在山壁之上。
“轰——”
一声闷响，山壁剧烈震颤。那隐形的阵法显现出来，一道道符文在空中流转，拼命抵抗着光罩的冲击。
方允咬牙，加大法力输出。
光罩越来越亮，符文越来越暗。
终于——
“砰！”
阵法碎了。
山壁上出现一个洞口，黑漆漆的，不知通向何处。
方允松了口气，正要进去，忽然眉头一皱。
“不对。”
柳瑶道：“怎么？”
方允道：“这阵法的核心，不是这些符文。”
他指着洞口深处。
“真正的阵眼，在里面。”
两人对视一眼，一前一后走进洞口。
---
洞很深，弯弯曲曲，走了约摸一盏茶的工夫，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间石室。
石室不大，方圆不过三丈。正中立着一根巨大的石柱，那石柱高约两丈，粗约三人合抱，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石柱顶端，镶嵌着一件法器。
那法器巴掌大小，通体金黄，形似一方小印，正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方允看着那法器，瞳孔微缩。
“灵宝。”
柳瑶一愣。
方允道：“这阵眼，是用一件灵宝布置的。难怪这聚灵阵能隐藏得这么好。”
柳瑶道：“能破吗？”
方允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能。但要费些手脚。”
他走上前去，仔细打量着那石柱。
这石柱至少重达万斤，以他如今的修为，根本不可能拔出来。那件灵宝藏得太深，若不取出，阵法就不算彻底破除。
他想了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
那是从胡烈身上缴获的《血煞魔功》。
他翻开玉简，找到其中一门秘术——血爆术。
这秘术以自身精血为引，瞬间爆发出数倍的力量，但代价是事后会虚弱三天。
他咬了咬牙，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石柱上。
“起！”
他的双手抱住石柱，浑身肌肉贲张，青筋暴起，整个人如同一头暴怒的野兽。
那石柱，开始缓缓晃动。
柳瑶在一旁看着，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这人的肉身，到底有多强？
“轰——”
石柱终于被拔了出来，重重倒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方允松开手，大口喘气。他的脸色苍白，浑身是汗，双腿都在微微发抖。
可他顾不上休息，目光落在那件灵宝上。
那是一方小印，通体金黄，上面刻着“镇山”二字。
他伸手，将它从石柱上取下来。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方道友，你果然来了。”
方允回头，便见姜太虚站在石室入口，正看着他。
他的脸色很平静，仿佛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刻。
方允看着他，将那方小印收入储物袋中。
“你知道我会来？”
姜太虚道：“猜到了一些。你放我走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你这种人，不可能心软。”
方允没有说话。
姜太虚继续道：“我检查过身上的东西，没发现什么印记。但你既然能找到这里，说明我还是大意了。”
方允道：“印记不在你身上。”
姜太虚一愣。
方允道：“在你衣角上。沾了一点东西，无色无味，你发现不了。”
姜太虚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手段。”
他走到石室中央，与方允对视。
“那你来，是为了什么？杀我？”
方允道：“问你几个问题。”
姜太虚道：“问。”
方允道：“你身上的气息，是什么？”
姜太虚一愣。
方允道：“你身上有一股气息，让我觉得熟悉。那是什么？”
姜太虚沉默。
方允看着他，一字一顿道。
“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姜太虚的瞳孔微微收缩。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
“方道友果然厉害。这都能察觉。”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玉简，扔给方允。
方允接过，神识探入，脸色微变。
那是一门功法，名为《噬魂诀》。
与他从胡烈身上缴获的那卷，一模一样。
他抬起头，看着姜太虚。
“你和胡烈，修炼的是同一种功法？”
姜太虚点头。
“不错。我们都是噬魂殿的外门弟子。”
方允眉头一皱。
噬魂殿？
他从未听说过这个门派。
姜太虚道：“噬魂殿是一个隐秘的组织，专收散修。加入之后，可以修炼《噬魂诀》，可以接各种任务，换取修炼资源。胡烈是我师弟，那文士杰也是。”
方允道：“你们来昊国，是为了灭林家和方家？”
姜太虚点头。
“这是噬魂殿接的任务。雇主是谁，我不知道。我们只管做。”
方允沉默片刻，道：“那你身上的气息……”
姜太虚道：“那是《噬魂诀》修炼到一定境界后，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气息。普通人察觉不到，只有修炼过类似功法的人，或者神识特别强大的人，才能感应到。”
方允若有所思。
他忽然想起，自己身上也有那卷《噬魂诀》。只是他一直没有修炼，只是粗略翻看过。
姜太虚看着他，忽然道：“方道友，你到底是什么人？”
方允没有回答。
姜太虚道：“一个炼气期修士，能有这样的战力，能察觉《噬魂诀》的气息，能破解我布下的阵法，能拔出这万斤石柱——你不可能是普通人。”
方允道：“这与你无关。”
姜太虚笑了。
“好，那就不问。不过——”
他话音未落，忽然出手。
一掌拍来，带着阴冷的气息，直取方允面门。
方允早有防备，侧身躲过，一拳轰向他的胸口。
姜太虚闪身避开，又是一掌。
两人在石室中战在一处。
姜太虚的掌法阴狠毒辣，每一掌都带着《噬魂诀》特有的阴寒之力，掌风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凝结。方允的拳法则刚猛霸道，每一拳都带着小兽血脉的力量，拳风呼啸，震得石室嗡嗡作响。
两人斗了二十余合，姜太虚渐渐落了下风。
他的修为虽然比方允高，可方允的肉身实在太强。他的一掌拍在方允身上，方允只是晃一晃；方允的一拳砸在他身上，他却要吐血。
他又是一掌拍来，方允不闪不避，硬挨了这一掌，同时一拳轰在他小腹上。
“噗——”
姜太虚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
他滑落下来，靠着石壁，大口喘气。
方允走上前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还有什么手段？”
姜太虚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
片刻后，他忽然从怀中取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只小鼎，通体漆黑，三足两耳，鼎身刻满了古朴的符文。它一出现，整个石室的温度都仿佛升高了几分。
方允看着那只小鼎，整个人愣住了。
那小鼎，他认识。
那是他的东西。
当年他在千幻门时，用的就是这只小鼎炼制丹药。虽然品阶不高，只是初级灵宝，可他用得顺手，一直舍不得换。
后来他被追杀，储物袋遗失，这小鼎也不知落到了何处。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
姜太虚托着小鼎，脸色狰狞。
“方允，这是你逼我的！这灵宝的威力，相当于筑基后期修士全力一击！你就算肉身再强，也挡不住！”
他说着，催动法力，那小鼎缓缓飞起，鼎身上的符文越来越亮。
方允看着那小鼎，忽然笑了。
姜太虚一愣。
“你笑什么？”
方允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
“回来。”
他轻声道。
那小鼎在空中一顿，忽然转向，朝他飞去。
姜太虚脸色大变。
“怎么可能！”
他拼命催动法力，想要控制那小鼎。可那小鼎根本不听他的，直直飞向方允，稳稳落在他掌心。
姜太虚面如死灰。
“这……这不可能……我祭炼了三年，它怎么会……”
方允看着掌心的小鼎，轻轻抚摸。
“因为，它本来就是我的。”
姜太虚愣住了。
方允道：“这是我当年用的炼器炉。虽然只是初级灵宝，可我跟它朝夕相处了十几年，早就心意相通。你以为祭炼三年，就能让它认你为主？”
姜太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方允收起小鼎，看向他。
“还有什么手段？”
姜太虚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知道，自己完了。
连最后的底牌都没了，他还拿什么反抗？
方允看着他，沉默片刻，忽然道。
“我不杀你。”
姜太虚一愣。
方允道：“你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放你走。”
姜太虚道：“你……你说话算话？”
方允道：“我说话算话。”
姜太虚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你问。”
方允道：“噬魂殿的总部在哪里？”
姜太虚摇头。
“我不知道。每次接任务，都是通过特殊渠道，从不见面。”
方允道：“雇主是谁？”
姜太虚摇头。
“不知道。噬魂殿的规矩，只问任务，不问雇主。”
方允道：“你们还有多少人？”
姜太虚道：“在昊国的，就我们四个。胡烈死了，文士杰也死了，只剩我。”
方允沉默片刻，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枚灵石，扔给他。
姜太虚接过，是一枚中品灵石。
方允道：“这灵石里有个小阵法，可以追踪方位。你带着它，回去告诉噬魂殿的人，说方允等着他们。”
姜太虚愣住了。
“你……你这是……”
方允道：“让他们来找我。省得我一个一个去找他们。”
姜太虚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
片刻后，他站起身，朝方允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柳瑶从洞口走进来，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你又在钓鱼？”
方允点头。
柳瑶道：“这次钓的是什么鱼？”
方允道：“噬魂殿。”
柳瑶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你这人，真是……”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方允收起那小鼎，目光幽深。
这鼎回来了，倒是意外之喜。
虽然只是初级灵宝，可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而且——
他看着小鼎，嘴角勾起一丝笑。
那姜太虚，根本不懂怎么用这东西。
只知道拿它砸人，暴殄天物。
等回去，好好再研究研究，说不定能用它炼制出什么好东西。
两人走出山洞，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将天际染成一片金红，群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苍茫。
方允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那股虚弱感。血爆术的后遗症还在，浑身乏力，连走路都有些发飘。
柳瑶看了他一眼。
“还能走吗？”
方允点头。
“走吧。回去接那丫头。”
两人并肩而行，朝来路走去。
身后，那荒山渐渐远去，隐没在暮色中。
回到山洞时，天已经黑了。
林婉儿缩在角落里，听见动静，吓得浑身一抖。待看清是方允和柳瑶，才松了口气。
“你们……你们回来了……”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方允点了点头，靠着石壁坐下。
林婉儿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小心翼翼道。
“你……你受伤了？”
方允道：“没事，休息一晚就好。”
林婉儿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他。
“这……这个给你。”
方允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株草药。
他愣了愣，看向林婉儿。
林婉儿低着头，小声道：“我……我白天的时候，在山里转了转，采了些草药。我们林家……林家以前教过我辨认草药。这些……这些是疗伤的……”
方允看着那些草药，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些草药虽然普通，却是她冒着危险采的。她一个炼气期的小姑娘，孤身一人在这荒山野岭里采药，若遇到什么危险——
他抬起头，看着她。
“谢谢。”
林婉儿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去。
柳瑶在一旁看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第二日，方允恢复了些许力气，三人继续赶路。
一路上，林婉儿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她问方允那些功法的事，问柳瑶万兽山的事，问他们以前经历过的事。方允和柳瑶偶尔回答几句，她便听得津津有味。
有时她还会采些野果，分给两人吃。那些野果酸酸甜甜的，倒是解渴。
走了几十日，终于回到当初那个山谷。
方允站在谷口，望着里面那片熟悉的树林，长长吐出一口气。
“到了。”
林婉儿好奇地四处张望。
“这就是你们住的地方？”
方允点头，带着她往里走。
刚走几步，一道青灰色的身影从林中窜出，扑向方允。
林婉儿吓得尖叫一声，躲在柳瑶身后。
方允却笑了，伸手摸了摸那身影的头。
“小家伙，想我没？”
是小兽。
它围着方允转了好几圈，用脑袋蹭他的手，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只大猫。
林婉儿探出头，看见那小兽，眼睛都直了。
“这……这是什么？”
方允道：“它叫……。”
林婉儿看着那小兽，眼中满是惊奇。
小兽也看着她，歪了歪头，打了个响鼻。
方允道：“它不会伤人。以后你就住这儿，慢慢就熟了。”
林婉儿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从柳瑶身后走出来。
小兽看了她一眼，转身跑回林中，片刻后叼着一只野兔回来，放在她脚边，然后蹲在一旁，尾巴摇来摇去，一脸邀功的模样。
林婉儿愣住了。
方允笑了。
“它给你送吃的呢。”
林婉儿蹲下身，看着那只野兔，又看着小兽，眼眶忽然红了。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兽的头。
“谢谢……谢谢你……”
小兽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柳瑶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方允也看着，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丫头，总算不那么怕了，不过接下来该怎么安置她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