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允和柳瑶在林家住了下来。
本来说好休整几日便走，可林远山盛情难却，一再挽留。方允想着这几日赶路也确实累了，便答应多住几日，顺便看看能不能接到返回的护送任务，也好省一笔雇佣飞舟的费用。
第一天，林婉儿来看他们。
她换了一身淡青色的长裙，头发梳得齐整，脸上薄施脂粉，比路上那灰扑扑的模样精致了许多。她站在院门口，有些局促，手里攥着一方帕子，绞来绞去。
“方……方道友，柳道友，父亲让我来请两位去用饭。”
方允正在院中打坐，闻言睁开眼，点了点头。
“有劳林小姐。”
林婉儿脸微微一红，低着头，小声道：“不……不麻烦的。”
柳瑶从屋里走出来，看了林婉儿一眼，又看了方允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那笑容意味深长。
方允装作没看见。
三人往前厅走去，一路上林婉儿几次想说话，却又咽了回去。方允也不主动开口，只是默默走着。柳瑶更是一言不发，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到了前厅，林远山已经在等着了。桌上摆满了酒菜，香气扑鼻。林轩也坐在一旁，依旧是那副倨傲的模样，只是看向方允的目光，比之前温和了些。
“方道友，柳道友，快请坐。”林远山笑着招呼。
方允和柳瑶落座。
林远山举起酒杯，道：“两位一路辛苦，老夫敬两位一杯。”
方允举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林远山忽然道：“方道友，你觉得我这林家如何？”
方允道：“林家家大业大，根基深厚，令人钦佩。”
林远山笑了。
“方道友过奖了。实不相瞒，老夫有一事，想请教方道友。”
方允道：“请讲。”
林远山道：“方道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战力，不知师承何处？”
方允沉默片刻，道：“散修一个，无门无派。不过是有些机缘，练了些粗浅功夫。”
林远山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看了林婉儿一眼，又看向方允，笑道：“方道友若不嫌弃，可在林家多住些时日。我这林家虽不算什么，却也清净。方道友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方允道：“多谢林家主。只是我等还有要事在身，恐怕不能久留。”
林远山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也没有勉强。
“既然如此，老夫也不强留。只是，两位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老夫在这昊国，还算有些门路。”
方允拱手道：“多谢林家主。”
接下来几日，林婉儿几乎每天都来。
有时是来送饭，有时是来送些点心瓜果，有时只是来坐坐，说几句话便走。她话不多，总是低着头，偶尔抬头看方允一眼，又连忙移开目光。
方允起初没在意，可次数多了，也觉得有些古怪。
柳瑶在一旁看着，也不说话，只是那嘴角的笑，越来越意味深长。
第四日傍晚，林婉儿又来送饭。
放下食盒后，她没有立刻走，而是站在院中，欲言又止。
方允道：“林小姐还有事？”
林婉儿咬了咬唇，小声道：“方道友，你……你真的明日就要走吗？”
方允点头。
林婉儿低下头，沉默片刻，忽然抬起头，看着他。
“那……那我……我能……”她脸涨得通红，话说到一半，却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方允看着她，心中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正要开口，柳瑶忽然从屋里走出来。
“林小姐，天色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林婉儿一愣，脸更红了，连忙低下头，匆匆行了一礼，转身跑了出去。
方允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皱。
柳瑶走到他身边，淡淡道：“你看不出来？”
方允道：“看出来什么？”
柳瑶道：“那林小姐，对你有意。”
方允沉默，那林小姐根本不可能对自己有益，且再过一段时日，便要嫁做人妇了，自己与他根本也没什么交流，救他时候也没有有过什么语言接触，自己露的面容也并不英俊，只是不知道柳瑶为什么似乎见到所有女子，都认为某个女子对自己有意。
柳瑶看着他，目光幽幽。
“你打算怎么办？”
方允想了想，道：“明日就走。”
柳瑶点了点头，没有再说。
第五日。
方允和柳瑶收拾好行装，准备明日一早便出发。
林远山又派人来请，说是设了践行宴，为他们送行。方允推辞不过，便和柳瑶一起去了。
宴席很丰盛，林远山亲自作陪，林轩也在座，唯独不见林婉儿。
方允也没多问。
酒过三巡，林远山忽然道：“方道友，老夫有一事相求。”
方允道：“林家主请讲。”
林远山道：“若方道友日后有空，可否再来林家坐坐？老夫随时欢迎。”
方允道：“若有空闲，定当拜访。”林远山笑了，举起酒杯。
“好，好。老夫敬方道友一杯。”
方允举杯，一饮而尽。
宴罢，方允和柳瑶回到客院。
月色很好，月光如水，洒满庭院。方允在院中坐了一会儿，便回房打坐。
夜深了。
方允盘膝坐在床上，闭目调息。他的呼吸很平稳，体内的灵力缓缓流转，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经脉。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从远处传来。
方允猛地睁开眼。
那波动很强烈，带着杀意和混乱，显然是有人在斗法。
而且，就在林家府内。
他翻身跃起，冲出房间。
柳瑶也出来了，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朝波动传来的方向掠去。
林家前院，已经成了一片火海。
到处都是黑衣人，到处都是惨叫和哀嚎。那些黑衣人修为都在筑基期以上，出手狠辣，见人就杀。林家的护卫拼死抵抗，却根本不是对手，一个接一个倒下。
方允赶到时，正看见一名黑衣人一剑刺穿一名林家族人的胸膛。那人惨叫一声，倒在血泊中，抽搐了两下，便没了气息。
方允心头一凛。
他目光扫过战场，寻找林远山的身影。
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文士杰。
他依旧穿着那身青衫，可此刻那青衫上溅满了鲜血，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身泛着幽幽的血光。他站在人群中，指挥着那些黑衣人，神态从容，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寻常的事。
方允瞳孔猛缩。
是他。
柳瑶也看见了，低声道：“文士杰。他果然是冲着林家来的。”
方允咬牙。
就在这时，一声怒喝从后院传来。
是林远山。
方允身形一闪，朝后院掠去。
后院，林远山正与三名黑衣人激战。
他浑身是血，身上多处伤口，可依旧战意滔天。他手中握着一柄大刀，刀光如虹，每一刀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力。
那三名黑衣人都是筑基后期，三人联手，将他团团围住。他们的配合极为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
林远山虽然修为高深，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渐渐落了下风。
方允赶到时，正看见一名黑衣人一剑刺向林远山后心。
“小心！”
他大喝一声，身形暴起，一拳轰向那黑衣人。
那黑衣人没想到会有人从旁杀出，来不及躲闪，被一拳轰在胸口。
“砰！”
那黑衣人倒飞出去，胸口凹陷，口中狂喷鲜血，落地时已经没了气息。
林远山回头看了方允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方道友……”
方允没有多说，只是站在他身旁，冷冷看着那剩下的两名黑衣人。
柳瑶也赶到了，手持短剑，护在另一侧。
那两名黑衣人对视一眼，忽然同时出手。
一人攻向方允，一人攻向柳瑶。
方允不退反进，一拳轰向那人的长剑。那人大喜，以为方允找死，剑势更猛。
“铛！”
拳头与剑锋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那人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虎口震裂，长剑脱手飞出。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方允。
“你——”
方允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一拳轰在他脑袋上。
“砰！”
那人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另一边，柳瑶也已经解决了另一人。她的剑法灵动诡异，只一剑便刺穿了那人的咽喉。
林远山看着两人，眼中满是震惊。
片刻后，他忽然身子一晃，险些栽倒。
方允连忙扶住他。
“林家主！”
林远山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他的胸口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不断涌出，显然伤得很重。
“我……我不行了……”他断断续续道，“方道友……求你……求你一件事……”
方允道：“你说。”
林远山道：“婉儿……带她走……去……去地下密室……找老祖……”
他说完，头一歪，再也没了气息。
方允怔怔地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就在这时，一道惊呼声传来。
“父亲！”
林轩冲了过来，看见林远山的尸体，整个人愣住了。他跪倒在地，抱住父亲的尸体，浑身颤抖。
方允看着他，没有说话。
片刻后，林轩忽然抬起头，看向方允。
“方道友，求你带婉儿走。林家……林家完了。”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塞到方允手里。
“这是密室的钥匙。在地下，有一处隐秘的密室，老祖就在里面沉睡。带婉儿去，唤醒老祖。”
方允道：“你呢？”
林轩摇了摇头，站起身，看向那些还在厮杀的黑衣人。
“我要为父亲报仇。”
他说完，转身冲了出去。
方允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没有拦。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大部分男人总是这样无聊。
他转身，朝林婉儿的院子掠去。
林婉儿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她听见外面的惨叫，听见刀剑碰撞的声音，听见有人临死前的哀嚎。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很可怕，很可怕。
忽然，门被推开。
她尖叫一声，捂住头。
“林小姐，是我。”
方允的声音。
林婉儿抬起头，看见方允站在门口，浑身是血，可那双眼睛依旧沉稳。
她愣住了。
方允道：“跟我走。”
林婉儿没有问为什么，站起身，跑到他身边。
方允拉着她，冲出房间。
外面，到处都是尸体。林家的族人，那些熟悉的仆从丫鬟，都倒在血泊中。林婉儿看着那些尸体，眼泪止不住地流，却咬着牙，没有哭出声。
方允带着她，一路往后院深处跑去。
林轩给的那枚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方允按照玉佩的指引，来到后院一处假山前。
他仔细查看，发现假山后有一道暗门。
他将玉佩按在门上，暗门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条向下的通道，黑漆漆的，看不见尽头。
方允看向林婉儿。
“下去。”
林婉儿点了点头，率先走进通道。
方允跟在后面，随手将暗门关上。
通道很长，弯弯曲曲，不知通向何处。
两人走了约摸一炷香的工夫，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间石室。
石室不大，方圆不过三丈。正中央，摆着一具石棺。石棺周围，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隐隐发光，将整个石室照得忽明忽暗。
林婉儿看着那石棺，颤声道：“这……这是……”
方允道：“你们林家的老祖。”
他走上前去，仔细观察那些符文。这些符文他认识，是一种封印阵法，用来封印沉睡之人的气息，防止被人发现。
他看向林婉儿。
“你知道怎么唤醒他吗？”
林婉儿摇头。
方允沉默片刻，忽然伸出手，按在石棺上。
“前辈，林家遭难，恳请您出山。”
他的声音在石室中回荡。
片刻后，石棺中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方允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那石棺。
石棺的盖子，缓缓打开了。
一只枯瘦的手，从石棺中伸了出来。
那手干枯如柴，皮肤皱得像树皮，指甲又长又黑，仿佛厉鬼。可那手上散发出的气息，却让方允心头一凛。
那是结丹期的气息。
而且，是结丹后期。
一道身影从石棺中坐起。
是个老者，须发皆白，干瘦如柴，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他的眼睛浑浊，仿佛随时都会闭上，可那浑浊之下，却藏着凌厉的光芒。
他看向方允，又看向林婉儿，忽然开口。
“林家……出了什么事？”
他的声音沙哑，仿佛砂纸摩擦，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传入耳中。
林婉儿扑通一声跪下，泪流满面。
“老祖宗，林家……林家被灭了……父亲……父亲他……”
老者沉默片刻，忽然长长叹了口气。
“终于还是来了。”
他缓缓站起身。他的身形佝偻，可站起的那一刻，整个石室都为之一震。那些封印符文剧烈闪烁，仿佛承受不住他的力量。
他看向方允。
“你叫什么？”
方允道：“晚辈方允。”
老者点了点头。
“能带婉儿来这儿，你不错。”
他走出石棺，一步一步朝外走去。每走一步，他的气息便强一分。那佝偻的身形渐渐挺直，那浑浊的眼睛渐渐清明，那干枯的皮肤渐渐恢复光泽。
走到通道口时，他已经变了一个人。
虽然依旧是老者模样，可那气势，那眼神，那举手投足间的威压，让人不敢直视。
他回头看了林婉儿一眼。
“丫头，跟我来。”
林婉儿站起身，跟了上去。
方允跟在后面，心中却暗暗警惕。
这位老祖，至少活了八百年。八百年的老怪物，实力深不可测。
三人走出通道，回到假山前。
外面，依旧是一片混乱。火光冲天，惨叫不断，黑衣人还在四处杀戮。
老者看着这一幕，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敢灭我林家，好大的胆子。”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一道光芒从他手中飞出，瞬间扩散开来。那光芒所过之处，那些正在厮杀的黑衣人一个个定在原地，然后——爆开。
“砰！”“砰！”“砰！”
一声声闷响，一朵朵血花绽放。
那些黑衣人甚至来不及惨叫，便化作一滩血雾，消散在夜空中。
方允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结丹后期的实力？
老者继续往前走。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可他所过之处，那些黑衣人便一个个爆开，无一幸免。
终于，他走到前院。
文士杰正站在那里，浑身浴血，脚下踩着林轩的尸体。
林婉儿看见哥哥的尸体，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哥——”
老者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文士杰。
“你是谁的人？”
文士杰看着他，眼中满是恐惧。他想逃，可双腿仿佛被定住一般，动弹不得。
老者又问了一遍。
“你是谁的人？”
文士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
老者的威压太强了，强得他连话都说不出来。
老者摇了摇头。
“不说也罢。”
他抬手，轻轻一握。
文士杰的身体，瞬间扭曲变形。他的骨头咔嚓咔嚓地断裂，他的血肉被挤压成一团，他的眼睛瞪得老大，满是不甘和恐惧。
然后，他爆开了。
化作一滩血雾，消散在夜空中。
老者收回手，转身看向林婉儿。
“丫头，过来。”
林婉儿哭着走过去。
老者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慈爱。
“丫头，老祖活了八百年，够了。今日帮你林家报了这个仇，老祖也该走了。”
林婉儿一愣。
“老祖宗，您……”
老者笑了笑，那笑容很苦涩。
“丫头，老祖早就该死了。只是一直放心不下林家，才用秘法把自己封印起来，苟延残喘。今日出来，便是油尽灯枯之时。”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林婉儿的头。
“丫头，以后的路，要自己走了。”
林婉儿泪流满面。
“老祖宗……”
老者看向方允。
“小友，过来。”
方允走过去。
老者看着他，目光深邃。
“小友，老朽有一事相求。”
方允道：“前辈请讲。”
老者道：“照顾好这丫头。她父母双亡，我感受到似乎她的兄长也死了，孤苦伶仃。老朽把她托付给你了。”
方允一愣。
老者继续道：“老朽知道，这丫头对你有些心思。你若愿意，便收了她。若不愿意，便当个妹妹照顾。总之，别让她受人欺负。我还有一些东西，就在那关我沉睡的棺椁你可以都拿走。”
方允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晚辈尽力。”
老者笑了。
“好，好。”
他抬头看向夜空，长长吐出一口气。
“八百年了……也该休息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他的身形渐渐佝偻，他的眼睛慢慢闭上。
然后，他倒了下去。
林婉儿扑上去，抱住他的尸体，失声痛哭。
方允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火光渐渐熄灭，惨叫声渐渐停止。
林家，真的完了。
天色将明时，方允带着林婉儿离开了林家，方允本来想着，林婉儿既然要嫁到方家，不如先送他去方家看一看，先征求一下双方的意见。
林婉儿一路无言，只是默默跟着。她的眼睛红肿，脸上泪痕未干，整个人仿佛失了魂。
柳瑶跟在后面，也没有说话。
三人走了大半日，来到方家堡附近。
方允正想进去，忽然停住脚步。
空气中，有一股浓郁的血腥气。
他心头一凛，加快脚步。
方家堡，也成了一片废墟。
城墙倒塌，屋舍烧毁，到处都是尸体。方家族人的尸体，横七竖八，躺得到处都是。
方允脸色铁青。
他冲进堡中，四处寻找。那些熟悉的院落，那些见过的人，都死了。
最后，他在正厅找到了方震山。
方震山坐在主位上，浑身是血，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他的胸口有一道深深的伤口，从前胸贯穿到后背，显然是被人一剑毙命。
方允看着他的尸体，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谁？
是谁灭了方家？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方道友，又见面了。”
方允猛地回头。
姜太虚。
他依旧穿着那身灰白道袍，手持拂尘，神态淡然。他的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血迹，可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意味。
方允盯着他，一字一顿道。
“是你灭了方家？”
姜太虚笑了。
“不错。”
方允道：“为什么？”
姜太虚道：“当然是这林家勾结魔门血莲教，为什么？自然是因为有人出得起价钱。”
他顿了顿，继续道：“方道友可知道，那文士杰，胡烈，还有那个被我杀的中年男子，是一伙的？”
方允瞳孔微缩。
姜太虚道：“他们都是赵家的供奉。此番来昊国，就是为了灭掉林家和方家。”
方允道：“那你呢？”
姜太虚道：“我也是赵家的供奉。”
方允沉默。
他终于明白了。
从一开始，这些人就是冲着林家和方家来的。他们在血莲教的任务榜上接下护送任务，混入队伍，一路跟踪，寻找机会。胡烈和那中年男子本想在路上解决他们，却没想到方允战力惊人，反而被反杀。
而姜太虚，为了掩饰自己的身份，出手杀了那逃跑的中年男子，假装是在帮他们。实际上，他只是在清除可能暴露自己的隐患。
然后，他来这里，灭了方家。
方允看着他，冷冷道。
“赵家给了你什么好处？”
姜太虚笑了。
“这就不劳方道友操心了。”
他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一群人从废墟后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筑基后期圆满的修为，身穿锦袍，神态倨傲。他身后跟着十几名黑衣人，皆是筑基期的修为。
他看了姜太虚一眼，笑道：“姜道友辛苦了。”
姜太虚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那中年男子看向方允，又看向林婉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哟，还有几个漏网之鱼？”
他走上前来，打量着方允。
“你就是那个杀了胡烈的人？”
方允没有说话。
那中年男子笑了。
“有点意思。不过，你以为杀了胡烈，就能保住这两个家族？太天真了。”
他指了指身后的黑衣人。
“看见了吗？这些都是我赵家的供奉。林家完了，方家也完了。从今以后，昊国就是我赵家的天下。”
方允看着他，忽然道。
“你就不怕，还有人在盯着你们？”
那中年男子一愣。
方允道：“你们灭了林家，灭了方家，可曾想过，这两家的老祖，会不会还活着？”
那中年男子脸色微变。
方允继续道：“林家的老祖，活了八百年，昨夜刚刚出山。他把文士杰他们全杀了。”那中年男子脸色发白。
“你……你说什么？”
方允道：“林家老祖出手杀了文士杰他们。你们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早就有人等着你们。”
那中年男子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小子，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林家老祖若真活着，怎会不出来救林家？”
方允道：“他出来了，只是来得太晚。他亲手杀了文士杰。”
那中年男子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看向姜太虚。
姜太虚眉头微皱，没有说话。
那中年男子深吸一口气，冷冷道。
“就算他活着，也已经无用，想来那老家伙出关之后，也活不了多久了林家没了，方家没了，昊国就是我赵家的。”
他看向方允，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至于你，小子，既然撞上了，就别想走了。”
他一挥手。
那些黑衣人围了上来。
方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手，按在了储物袋上。
柳瑶站在他身旁，短剑已经出鞘。
林婉儿躲在两人身后，浑身发抖。
方允看着那些黑衣人，脸色铁青，看来这林家老祖也吓不住他们。
方允有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