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梁只是沉默的点头,却不由的感到一丝委屈,在这一刻,已经六十岁的他,抚摸自己满头的白发,像个孩子一般:
“父亲!我老了!我这一生都在担惊受怕当中!您应该明白,当初我对段家兄弟能前来北境是多么的期待,您也应该明白,这对我来说多么重要!”
“如果段家能全力支持我!一切都会不一样的!那个贱人不可能受宠,我也会更快回到长安,我的太子之位应该是最为稳固的!”
“但现在,段家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他们害怕投资我的风险,那就要承担失败的代价!”
刘平默默的听着,仿佛作为一个旁观者一般,看着儿子越发的疯狂,他只是叹息,默默的说上一句:“无论如何,你应该有分寸!西域已经是事实,长安军校更不可废!我同样立下了荣宠段家的遗诏!这些!你都无法改变!既然选择默认,就将其放着吧!不要让你个人的恨,影响这个王朝的命运。”
“父亲,我能做好的!相信我!我会是一个贤明的君主!就和您一样!”
······
开平四十年,公元340年,刘平崩。
这位帝王的评价不必多言,是实打实的千古一帝,对于历史的影响要远胜汉武,直逼秦皇。
如果说,秦始皇的影响力在于彻底解决数百年大乱世,并用一套君主专制中央集权的制度重塑华夏。
那开平帝刘平的影响便在于,创造了一个新的大开拓时代,并且以此为基础创造了一个伟大的盛世,让这个重塑的华夏,辐射到了整个亚欧乃至整个世界!
临死之际,刘平留下了遗诏:
太子刘梁继位为帝国皇帝,封幼子刘亚为胶东王,就封青州,高贵妃和一众高家人陪同,这等待遇,如同流放。
同时,刘平在遗诏中规劝太子尊重段家,再次强调段家嫡系宗室的身份。
开平四十年,太子刘梁继位,继位之后强调,西域大将军,西域王,乃是段家世袭罔替的职位和爵位,并且减少中原对西域的征税,所减税收用于西域王的俸禄上,如此更为强调了段家在西域的独立性。
事实上,帝国向西域,北境,安南收税非常勉强,在这个时代,除非有火车,否则那些粮食,财货等等一路上损耗无数,交通和地形条件的限制,已经让帝国的扩张达到极限。
因而,刘梁的所作所为,不过算是个顺水人情罢了。
虽然,他彻底放开了段家在西域的限制,但在中原,特别是中原王朝职位中,刘梁并未对段家有过任何封赏。
政事堂中再无段家人身影,段家在朝堂中的影响力几近于无,同时在军方,刘梁加强了对洛阳军校的重视,让洛阳军校与长安军校形成分庭抗礼的态势,以对抗段家在军中的影响。
公元341年,刘梁改元安平,这和历史上的年号并不一致,却也代表了刘梁的另一种心态。
同年,太孙刘战被立为太子,前往北平陪都,治理北境,太子陪都制度顺利完成三代继承,证明了其稳定性,被世人认可。
还是这一年的冬季,远在胶东的王宫燃起大火,胶东王刘亚和高贵妃等高家人,尽数焚灭在了大火当中。
刘梁并未公开清算高家和刘亚,却也为这或许算是可怜的一家子,挑选了个不太体面的死法。
此事件,自然是引起了天下人的争论,但很快就被刘梁所平息。
事实证明,刘梁的能力确实还不错,他虽然记仇,甚至有些刻薄寡恩,但毕竟治理北境多年,有着极为丰富的治政经验,相比起来,太子在北境的历练,确实能够培养太子的班底,提高他们的能力。
历史上,随着王朝越往后,君主专制越强大,太子的权力是被不断削减的!
大汉时代,太子东宫可以掌握实权,还有兵权,而随着我“代唐”伦理的延续,太子就遵循玄武门继承法,这时候太子的权力是被逐渐缩小的。
至于到了“代宋”,太子基本很少有实权了,往往不显山不露水,当然这和大宋皇帝普遍早逝有关。
大明时期,初期权柄尚可,后期同样有这种问题,太子养于深宫当中,能够历练的机会极少。
这样,就造成了太子很难一上位便掌控实权,很可能被文官,权臣架空,进而依仗宦官,外戚等,造成皇权的异化。
而在炎汉时代,太子能够直接接触地方政务,能够在陪都培养起班底,如果继位衔接流畅,那能力方面,至少在合格线以上,哪怕没有能力,多次历练至少也有班底和经验。
因而,质量方面不必太大担忧。
安平时代就这样持续了十年,一直到350年,刘梁崩,太子刘战继位。
这个时代相比炎汉的每个时代都太过短暂,但相比历史上的上一次均田制逐渐崩溃的局面来说,其却反而稳定发展了均田制,延续了开平盛世一系列体系,并且取消了很多奢侈的项目和好大喜功无意义的消耗。
这短短的十年,对天下的发展起到了很好的承上启下的作用,被称为安平之治,也被称为安平之盛。
刘梁临死之际,并未留下顾命大臣,因为远在北境的太子刘战同样已经年近四十,年富力强,手下有王猛、苻坚、冉闵等名臣猛将无数,相比起来,从历史的角度来看,朝中的那套班子,整体反而不如北境。
公元351年,刘战正式继位之后,同样改元为炎武,这象征着其对外的开拓态度,但在这一次,刘战虽然还保留着开拓扩张的性格,却没有了开拓扩张的方向。
举目望去,四方皆为汉土,诸国皆为汉臣,曾经困扰帝国数百年的北方强敌,早已经被同化为了北境居民,西方的羌族,此时也早已并入凉州,成为汉人。
而在更南的蛮族,早在大开拓时代,就已经全部逃亡到了深山中去,文明被炎汉帝国打散,就连国家的组织都未形成,早已经重新沦为原始部落状态。
至于说西域,此时也为汉土,更西部的强敌,被段承反复蹂躏,苦不堪言,没有任何战斗力。
上一次历史上,到了炎武时代,因为段洛并未解决北境问题,也并未有效引导后世皇帝,让他们看到开拓的妙处。
均田制随着长江流域的开发,已经达到了极限,帝国再一次进入了土地兼并的内耗状态,当人口过亿之后,扩散不出去,自然就会出现各种问题。
当时的安平帝刘梁和炎武帝刘战,一个选择稳定朝纲,一个选择对外扩张,来缓解这种崩溃的压力。
而这一次,开平帝的大开拓时代红利,至少能吃一百年,而后世的子孙,同样很可能效仿这种对外开拓缓解内部压力的思路,如此一来,很多事情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