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局伊始，空气仿佛被点燃，双方你来我往，比分犬牙交错，每一次攻防都引得观众席惊呼连连。集训队凭借着首局的余威和新换上阵的陆屿川、佴云帆带来的冲击力，竟一度与明星队打得难解难分。
然而，这种势均力敌的假象，在比分来到12平之后，戛然而止。
就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突然被切断了电源，集训队的进攻齿轮，卡住了。
“嘟——”
裁判的哨声再次响起，无情地宣告集训队进攻失误。
这已经是他们连续第三次在这个轮次上停滞不前了。
夏晚星站在网前，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眼神中透着一丝焦躁。
“打得真憋屈。”
刚才他试图通过一次后排进攻，却发现对方的拦网仿佛早已预料到他的路线，三道人影如同铁壁般封锁了他所有的传球角度。他被迫改传四号位，结果又被马凌精准预判，陆屿川的扣球再次被拦回。
不仅仅是夏晚星，就连一向冷静的古宇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
“我们进攻已经被熟悉了。”古宇目光凝重。
明星队的针对，是从发球开始的。
之前的比赛，明星队的发球大多冲着集训队的夏晚星而去，试图通过冲击二传，逼迫其他人帮忙接一传，强点来破坏进攻路线。
但现在，他们的发球策略发生了诡异的偏移。
郭笑站在发球区，嘴角挂着那抹诡异的笑。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发出那让人作呕的侧旋球，而是发了一记速度不快、但落点极浅的飘球。
球，直奔后排那个刚刚轮换上来、一传技术相对薄弱的副攻而去。
虽然勉强将球垫起，但一传球头不对，直接飞上了网口。
“机会球！”马凌眼疾手快，直接探头得分。
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几个球，明星队仿佛商量好了一般，死死盯着集训队后排那几个一传手感尚未热起来、或者刚刚轮换上场的队员。他们不追求发球直接得分，而是追求“找人”。
发给前排主攻，发给二传，发给副攻……唯独避开了何苗和古宇这两个一传最稳的点。
“妈的，好久没碰到球了！”何苗咬牙切齿。
这种发球策略极其恶毒。它不直接攻击你的最强点，而是像温水煮青蛙一样，不断骚扰你的弱点。
那些被针对的后排队员，因为一传基本功不够扎实，加上心理压力巨大，接球动作越来越僵硬，失误频频。
就在集训队好不容易由古宇组织起一次像样的进攻，陆屿川扣球得分后，明星队下一轮突然改变发球策略，一记势大力沉的跳发，像冷箭一样直奔刚才连续接很久没接球的何苗而去。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重炮轰得手忙脚乱，一传直接飞到了观众席。
“ACE！ACE！ACE！”观众席上有人惊呼。
一传不稳，二传就如同无米之炊。
夏晚星就算有通天的本领，面对那些或高或低、或远或近的一传，也难以组织起有效的战术。
他只能勉强调整，将球高高托起，交给边攻手去打调整攻。
而这，正是明星队最想看到的。
马凌站在场下，看着夏晚星那略显狼狈的调整传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没有了稳定的一传，你们的快攻就是无源之水。”
他根本不需要去拦那些毫无威胁的调整攻，只需要指挥队友布好防守阵型，等着集训队的攻手自投罗网。
比分被一点点拉开。
14:18。
15:20。
16:22。
集训队的队员们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无奈。他们像是被困在蛛网中的飞虫，越是挣扎，缠得越紧。
古宇看着记分牌，眉头紧锁。
他知道，如果不能尽快破解对方战术，这一局恐怕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老夏，”古宇走到夏晚星身边，低声说道，“直接把球传高吧，哪怕垫高一点，我也能想办法。”
夏晚星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对着队友鼓掌道：“别慌！把一接好！”
但场上的局势，并没有因为古宇的一句话而立刻好转。
明星队的算计，环环相扣，步步紧逼。他们就像一群耐心的猎人，等待着集训队这只猎物彻底露出破绽。
而马凌，就是那个站在幕后，操纵着一切猎杀节奏的猎人首领。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集训队那个最薄弱的环节，随时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你们的胜利概率，已经被我没收了。”
这句话并不是咆哮，而是马凌在抛球前，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对着空气吐出的一句冰冷判词。
起跳，腾空，击球。
这一记强力跳发，不再是之前那种试探性的侧旋或飘球，而是汇聚了他全身力量的重炮。排球在空中像是一枚由钉枪射出的长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钉在了集训队后场的底角。
“这球……太快了！”
集训队后排球员，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身体本能地想要移动，但大脑的指令还没传达到腿部肌肉，那道白色的残影就已经砸在了地板上。
“嘭！”
一声闷响，排球在底角炸开，高高弹向天花板。
边裁手中的旗帜果断挥下——界内。
裁判哨响，明星队再砍一分。
16:23。
巨大的分差像是一道鸿沟，横亘在两队之间，也横亘在集训队所有人的心头。
马凌落地，双脚重重地踏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当他抬起头时，那张平日里温润如玉的脸上，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却牵扯得面部肌肉微微抽搐，像是一张被强行撑开的面具，随时都会崩裂。
“爽啊。”
张鵟没有回头，但他能感觉到背后那道视线——冰冷、黏腻，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掌控欲。
那是马凌特有的眼神。
每次当他露出这种表情时，就意味着比赛已经不再是竞技，而是一场单方面的解剖。
他在享受的不仅仅是胜利，更是将对手的希望一点点剥离、碾碎的过程。
“真是个扭曲的家伙。”
张鵟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所以说像自己这么阳光的家伙就是会讨厌阴逼啊。
马凌站在底线，手里转着排球。
差距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