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分牌上的红色数字最终定格在25:21。
当集训队拿下最后一分时,整个球馆陷入了短暂的错愕,随即爆发出一阵夹杂着惊讶与兴奋的喧嚣。
第一局果然如同预想中那样,又似乎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集训队先下一城。
在“最优解”的战术执行与“最好看”的华丽进攻之间,明星队选择了流量最大的打法。
替补席上,毛巾和运动饮料被抛来抛去。
“看来说不定大概,我们能赢下去啊。”阿卜杜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傻乎乎的乐观。
这句话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笑意。
梁竞尧大笑着拍了一下阿卜杜的后背,差点把他刚喝进去的水拍出来;
何苗也难得地露出了轻松的神情,甚至开始和旁边的助教讨论刚才那个救球的姿势帅不帅。
然而,在这片欢腾的角落之外,有三个人显得格外安静。
夏晚星拧开水瓶的手顿了一下,看向了对面明星队的休息区。
谢景然则看着战术板,仿佛在压抑着某种不安:“马凌第一局的拦网成功率只有30%,但他每一次起跳的时机,都在试探我们的攻手习惯。”
夏晚星接过了话茬,眼神变得锐利:“他们第一局根本没发力,我们现在甚至还没逼出他们正常水平。”
“大概70%左右吧,”一旁的古宇同样分析道。“第二局,他们不会再给我们‘表演’的机会了。马凌会开始收网,张鵟会开始施压,把我们所有的进攻路线都堵死。”
“所以,”夏晚星站起身,将喝了一半的水瓶扔进垃圾桶,发出“哐”的一声响,“我们也得换个玩法了。”
古宇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我们就给他们一点‘意外’。”
“嚯,换人了?”
玄北实业俱乐部的休息室内,几名身穿队服的队员正围坐在沙发上,盯着墙上的大屏幕。
说话的是队里的自由人,他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嗑得正香,饶有兴致地看着屏幕,“换一个副一个主……这是想打乱马凌的节奏吗?”
“想让马凌的适应再拖延一点?”坐在旁边的接应二传冷笑一声,将手中的矿泉水瓶捏得咔咔作响,抛向角落的垃圾桶,“咣咣”地在桶沿转了两圈,最终无力坠下,“那可太小看他了吧。”
屏幕上,第二局的比赛已经开始。
集训队果然改变了战术。
副攻线上,佴云帆顶替了阿卜杜的位置。
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大个子,此刻眼神中透着一股狠劲,仿佛要将刚才在场下积蓄的所有力量都宣泄在球场上。
而四号位上,陆屿川替换了梁竞尧。
相比梁竞尧,陆屿川显得更加灵动,他的步伐轻盈,起跳时像是一只敏捷的猎豹,随时准备给对手致命一击。
夏晚星改大力发球,吕超四号位扣杀被古宇碰到。
“ONE TOUTCH!”古宇扭头喊道。
何苗将球稳定托高。
夏晚星直接快速将球一传,陆屿川快攻打下。
1:0。
“好球!”集训队的替补席上一片欢呼。
然而,马凌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
他站在网前,目光深邃,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明星队似乎再次陷入了被动。
集训队的新阵容配合默契,进攻点分散,让明星队的拦防体系顾此失彼。
比分交替上升,集训队始终保持着微弱的领先优势。
就在集训队以为胜券在握,准备一鼓作气拿下第二局时,场上风云突变。
陆屿川站在四号位,胸口剧烈起伏着,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在地板上。
刚才那一球,他明明已经看到了直线空档,手腕也做出了极其隐蔽的内扣动作,试图打一个漂亮的“小斜线”。
然而,就在他击球的瞬间,一堵墙壁凭空出现。
马凌不仅精准地预判了陆屿川的变线意图,甚至连他手腕下压的角度都计算得分毫不差。
“嘭!”
排球被马凌那双手掌狠狠地“摁”了回去,速度快得惊人,直接砸在集训队界内的三米线附近。
陆屿川僵在原地,维持着扣球后的挥臂动作,瞳孔剧烈收缩。
马凌落地,轻轻拍了拍手,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和却又让人不寒而栗的微笑。
他隔着球网,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陆屿川,轻声说道:
“已经没问题了。”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眼神却冷得像冰:
“接下来的比赛,这个位置,不会再得分了。”
一股寒意瞬间顺着陆屿川的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那不是虚张声势的垃圾话,而是一种基于绝对实力的宣判。
陆屿川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刚才那种被彻底看穿的恶寒感,让他握着拳头的手微微颤抖。
“别听他吓唬人!打回来!”夏晚星在网前大喊,试图唤醒队友的斗志。
然而,噩梦才刚刚开始。
几分钟后。
夏晚星再次将球传向四号位。
陆屿川咬紧牙关,这一次他没有选择变线,准备强行超手进攻。
“没用的。”
马凌的声音仿佛在他耳边响起。
虽然陆屿川跳得很高,但马凌的起跳时机依旧完美得令人绝望。
他并没有完全封死高点,而是巧妙地封锁了陆屿川最舒服的发力点,逼迫他只能打向防守最密集的区域。
“嘟——”裁判哨响,触网犯规。
陆屿川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脸色苍白。
又是几分钟后。
集训队组织了一次精彩的战术掩护,陆屿川在无人拦网的错觉下起跳。
“砰!”
球被结结实实地拦回。马凌组成的拦网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再次将他的进攻扼杀在摇篮里。
一次失败,
二次失败
三次……
无论陆屿川如何调整,是打手出界、是轻吊、还是重扣,结果都只有一个——被拦死,或者被防起。
马凌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横亘在四号位前。
只需要站在那里,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就足以让陆屿川动作变形。
“怎么会这样……”陆屿川喘着粗气,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恐惧。那个男人的微笑,此刻在他眼中简直如同恶魔的嘲弄。
夏晚星只能无奈减少四号位的配球,把这一轮度过去。
……
与此同时,玄北实业俱乐部的休息室内。
大屏幕上正回放着马凌刚才那记完美的拦网。
“啧啧啧……”
队里的接应二传摇了摇头,抓起一把瓜子放在手心,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调侃,“真是可恶的马凌哟。”
“明明知道他在针对四号位,可就是破不了局。”自由人靠在沙发上,拍掉想要再次拿瓜子的爪子,自己买行不行,昨天问你要不要又讲不要。”
“估计现在心里都有阴影了。”
几人相视一笑,虽然嘴上说着“可恶”,但眼底流露出的却是对这位王牌队友深深的信赖与骄傲。
球场上,陆屿川再次站在四号位,感到了深深的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