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30，好！”
随着陈宏一声短促有力的低喝，古宇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将最后一丝力气灌注进双臂，稳稳地将沉重的杠铃推回了支架。
金属撞击的脆响在力量房里回荡。
古宇松开手，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一般，重重地瘫倒在卧推凳上。
汗水湿透了背心，顺着鬓角滑落，滴在地板上，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圆点，胸膛剧烈起伏着。
陈宏站在旁边，弯腰拿起一旁的数据板，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眉头微微皱起。
声音听不出喜怒，“最近应该到了平台期。肌肉记忆已经适应了这个强度，再单纯堆重量意义不大。”
古宇撑着身体坐起来，拿起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脸，喘着粗气问：“那……怎么办？加量？”
“不能加量了，最近得换方式了。”陈宏在数据板上记录着什么，头也不抬地说，“你得换个指导了。”
“啊？”古宇歪头疑惑道。
他扶着墙壁站起来，双腿还有些发软。
走到瑜伽垫旁，开始进行放松拉伸。压腿、转腰、拉伸肩背，每一个动作都做得一丝不苟。
肌肉在拉伸中传来酸胀的痛感。
“现在你的目标不是上重量了，而是适应自己现在的力量。”
陈宏随手将数据板扔在一旁的长凳上，“最近是不是感觉起步有些艰难，扣球总是出界？”
古宇点点头，最近身体感觉有点不太听话。
“说了不要自己加重量。
我的训练计划都是按照让你稳定操控而制定的。”
古宇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着陈宏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陈宏看着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这小子，也是个卷狗。
“现在的你，需要的不是蛮力，是控制。”陈宏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力量就像洪水，堵不如疏。你得学会怎么把这股劲儿用在刀刃上。”
他停在通讯录的一个名字上，拨通了电话。
“喂，若希啊。”陈宏的声音瞬间变得柔和了几分，甚至带上了一丝讨好的意味，“哎哎，是我。对对，没打扰你休息吧？……那个，有个事儿想麻烦你。”
古宇正在压腿，听到“若希”两个字，好像挺耳熟来着。
“啊，这就交给你了啊。”陈宏对着电话那头笑着说道，语气里满是信任，“对，就是那个古宇。……嗯，需要帮他顺顺。……行，那就下午两点。”
陈宏收起手机，走到古宇面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给你找了个好老师。以后下午两点。别在加了啊，听到没？“
古宇点点头。
当古宇推开康复中心那扇厚重的玻璃门时，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没有嘈杂的铁块撞击声，也没有力竭时的嘶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薄荷与尤加利叶混合的精油香气，清冽、冷静，瞬间驱散了古宇身上残留的燥热。
室内的光线被特意调暗，柔和的暖光灯带沿着墙根延伸，营造出一种近乎神圣的静谧感。
古宇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球鞋踩在吸音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在房间尽头的吧台边，一道靓丽的身影正倚在那里。
那是一个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蓝色运动套装，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白皙却并不柔弱的小臂。
她手里拿着一只签字笔，正对着一张数据表写写画画，神情专注得仿佛周围的世界都不存在。
听到门口的动静，她手中的笔尖微微一顿，随后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极具辨识度的脸。
五官明艳大气，眼角微微上挑，带着一种天生的凌厉感，但此刻那双眸子里却含着笑意，像是冰层下流动的春水。
“呃，若希姐？”古宇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有些突兀。
诸葛若希放下笔，转过身来。
看到古宇时，她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来了啊。”
古宇快步走上前，直到站在吧台前三米处才停下脚步。
和那天的相识比起来更加具有压迫感。
“还真是若希姐你啊。”古宇挠挠头，“我说昨天陈哥说的名字这么耳熟。”
诸葛若希挑了挑眉，修长的手指轻轻将耳侧的一缕碎发挽到耳后，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慵懒的风情，但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
“怎么，不欢迎？”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古宇，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件待加工的原材料，“还是说，你觉得我教不了你？”
“不不不，当然不是！”古宇连忙摆手，脸涨得通红，“我是没想到若希姐这么厉害呢。”
“呵呵。”诸葛若希轻笑一声，走到古宇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抬头直视古宇的眼睛。
古宇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
然后围着他转了半圈，目光像X光一样扫视着他的身体结构——从宽阔的肩膀，到紧绷的背阔肌，再到那双因为常年起跳而显得格外修长却不缺爆发力的小腿。
“陈宏说最近你练得有点过了。”诸葛若希停在他身后，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古宇的后腰，“肌肉太僵，现在的身体和你的打法，原本流畅的法拉利赛车装了太多的外壳，速度和操作都收到了限制。”
古宇感到背后一阵发麻，仿佛被看穿了所有的秘密。
“过来。”诸葛若希转身走向房间中央那张巨大的黑色瑜伽垫，“把你的鞋脱了。”
古宇不敢怠慢，迅速踢掉球鞋，赤脚踩在温热的地板上。
“陈宏让你练力量，是为了让你有对抗的资本。让我过来，是为了让你学会怎么‘卸力’和掌握自己的力量。”诸葛若希随手扔给他一个有些磨损的网球，“接住。”
古宇下意识地伸手去抓，球稳稳地落在掌心。
“太慢了。”诸葛若希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是不是觉得意识反应过来了但手却慢了。”
还没等古宇反应过来，诸葛若希突然动了。
她没有任何预兆，身形一晃，手中的网球如子弹般射出。这一次，球速快得惊人，而且角度极其刁钻，直奔古宇的左肋下方。
古宇瞳孔猛地收缩，身体本能地向左侧倾斜，右手仓促下探。
“啪！”
球打在他的手腕上，弹飞了出去，滚到了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