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烈话音刚落，楼下的火药桶终于还是炸了。
“想争队长是吧？行。”
梁竞尧下巴微扬，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那是属于胜利者的特权：“既然要争，就拿成绩说话。我们校队，国赛四强。你们呢？你们学校多少？”
这句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空气里。
龙司瞳原本阴郁低垂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没有立刻暴怒，反而眯起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嚯，比资历？你那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摘果子。我们学校是没你们成绩好。但我把一支都没进过国赛的弱旅，硬生生带到了国赛舞台……”
他向前迈了一步，逼视着梁竞尧，语气中透着一股从泥泞里爬出来的狠劲：“你觉得谁更配得上‘领袖’这两个字？”
古宇夹在两人中间，感觉自己像是一块即将被液压机压扁的夹心饼干。
他看着梁竞尧那涨红的脸和龙司瞳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气，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好了，我来当队长好了。”
一道清冷如碎冰撞击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竟硬生生截断了梁竞尧和龙司瞳之间那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对峙。
众人转头。
只见夏晚星双腿随意地盘坐在地板上，手肘支着膝盖，手掌撑着下巴，姿态慵懒。
他那双狭长的眼睛，波澜不惊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两个争得面红耳赤的不是他的队友，而是两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你？”古宇愣了一下，苦笑一声，“老夏你也是，怎么也掺和进来？”
夏晚星微微抬了抬眼皮，目光扫过梁竞尧，又落在龙司瞳身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身后的挡板，慢条斯理地说道：“我是二传，我当队长有什么问题。”
梁竞尧被噎得想反驳，却发现夏晚星的话精准地戳中了要害。
龙司瞳则是抿紧了嘴唇，没说话，但眼神里的阴郁却更浓了。
古宇站在一旁，忍不住“啧”了一声。
烦死了，这帮人。
刚才还是梁竞尧和龙司瞳针尖对麦芒，现在又冒出个夏晚星来横插一脚。
他只觉得脑仁疼，这哪是组建首发队伍，这简直是组建了一个随时会爆炸的军火库。
夏晚星看向梁竞尧和龙司瞳，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那大家没有反对意见。”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拿起排球，在手里掂了掂。
“那我就是队长了哦。”
就在这三方势力僵持不下，空气中弥漫着雄性荷尔蒙过剩的火药味时，一道异常坚定的声音，像是一根细针，刺破了这层紧绷的气球。
“其实，要不让我来吧。”
说话的是自由人何苗。
他看起来是这群人里最不起眼的。
个子不高，正举着一只手，直直地看向场中央那三个争得面红耳赤的“大佬”。
“你们把精力放在球场上就好了。”何苗的声音不大，“队长要管的事情很多，还要跟教练组沟通，还要安排战术板……你们都要打主攻或者二传，体力消耗很大的。”
这番话一出，场面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梁竞尧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老子体力好得很”，但看着何苗那双清澈得有些过分的眼睛，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龙司瞳则是皱了皱眉，目光在何苗身上停留了两秒，似乎在评估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队友到底有几斤几两。
夏晚星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哦？”
何苗摇了摇头，认真地纠正道，“论成绩，我们洪州大学好像是冠军吧。这几年我也都是校队队长。”
这下其余三人都没话说了。
于是，那条象征着队长职责的红色袖标，在众人复杂的注视下，最终套在了何苗略显单薄的手臂上。
“那么，就迎战吧。”。
随着哨声响起，首发一队与替补一队的对决正式拉开帷幕。
比赛伊始，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火星。龙司瞳和梁竞尧刚才争得面红耳赤，两人憋着一股劲，像是两头被激怒的雄狮，将所有的火力都倾泻在了替补队的防线上。
梁竞尧的重扣势大力沉，每一球都带着要把地板砸穿的决心；龙司瞳的进攻则刁钻狠辣，专挑对方拦网的缝隙下手。在这两人的狂轰滥炸下，替补队的一传体系摇摇欲坠，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反击。
25:18。
首发队毫无悬念地拿下了第一局，梁竞尧落地后冲着龙司瞳扬了扬下巴，似乎在炫耀自己的得分，而龙司瞳只是冷冷地擦去额头的汗水，眼神依旧阴鸷。
然而，随着比赛的深入，局势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替补队逐渐适应了这种高强度的节奏，开始在发球上做文章，专门盯着两人之间的结合部找弱点。
更重要的是，场上的“内讧”开始显现。
比分来到第二局中段，12:8，一传半到位。
谢景然站在网前，目光快速扫过两侧。
左边，梁竞尧已经高高跃起，双臂挥得呼呼作响，眼神里写满了“给我”；六号位的龙司瞳也悄无声息地启动了，正准备打后排进攻。
两个主攻手，两条进攻线路，都在要球。
谢景然指挥拦网，心中说道：“你一定会给更有得分机会的人。”
球传向了梁竞尧，但高度不够，节奏也不舒服。
梁竞尧强行发力，结果球直接撞上了对方早已准备好的三人拦网。
“砰！”
球被死死拦回，砸在首发队的界内。
“这球太低了！”梁竞尧落地后不满地吼道。
“是你起跳太早了！给我就好了。”龙司瞳冷冷地回击。
两人的争吵破坏了场上的氛围，替补队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一记轻吊，再拿一分。
士气此消彼长。
原本顺风顺水的首发队开始急躁，失误频频。
梁竞尧为了证明自己，开始盲目发力，导致出界；龙司瞳则因为赌气，拒绝队伍的掩护，导致进攻被识破。
夏晚星虽然极力想要通过发球和拦网来挽回局势，但在两个主攻手“互不相让”的消耗下，他的调度显得越来越力不从心。
12:15。
首发队被反超。
18:22。
分差被拉大。
当最后一记Ace球，球狠狠砸在地板上时，第二局结束了。
首发队以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方式，在领先的情况下被逆风翻盘。
大比分1:1平。
场上的气氛变得异常凝重，梁竞尧和龙司瞳站在网前，谁也没有看谁，但彼此间那堵无形的墙，似乎比刚才更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