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烈站在场馆中央，四周都是参训球员，手里捏着两张薄薄的A4纸。那纸张在他指尖显得格外沉重，仿佛承载的不是名字，而是这群年轻人接下来的命运。
古宇坐在后排，双手交握放在膝头，掌心微微有些潮湿。
他能感觉到旁边梁竞尧紧绷的大腿肌肉，那是一种蓄势待发的紧张，不停地在抖着脚。
夏晚星也是表面镇静，但手指甲已经抠得没有白边了。
“经过教练组这两周的评估，以及数据组的分析。”金烈的声音不大，却有着穿透人心的力量，他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这是下周对阵的首发名单。”
他展开了第一张纸。
“主攻：梁竞尧，龙司瞳。”
听到自己的名字，梁竞尧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但他死死咬着嘴唇没让自己叫出声来。
“二传手：夏晚星。”
夏晚星微微垂下眼帘，长睫毛颤动，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自信的弧度。
“副攻：郑明轩、费盛。”
金烈顿了顿，视线越过几个人，最终落在了后排那个身影上。
“接应：古宇。”
这一声落下，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死寂，随即是几道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古宇猛地抬起头，瞳孔微缩。
接应？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那种刺痛感让他确认这不是在做梦。
他感觉到了周围投来的目光——有惊讶，有嫉妒，也有探究。
”自由人：何苗。“
念完，金烈马上展开了第二张纸。
“替补的二传：谢景然。”
“副攻手：……“
随着最后一个名字落下，被念到名字的人，眼中无不燃烧起炽热的光芒。
阿卜杜兴奋地挥了一下拳头，谢景然则是推了推眼镜，敲击地面的手指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金烈接下来的话，却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刚刚燃起的喜悦，却又点燃了另一把更猛烈的火。
“都别高兴和难过得太早了。”
金烈将名单在面庞甩了甩，眼神变得锐利如鹰，“这份名单，只在今天有效。”
众人一愣，不解地看着他。
“下一周，你们这些没念到名字的目标只有一个。”金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残酷的冷酷，“那就是——把首发还有替补拉下马。”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那些拿到首发名单的人，又指了指剩下的人。
“替补可以争取首发。而其余人可以自由组队，去挑战首发还有替补。训练赛，五局三胜局定胜负”
金烈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我们会看表现，随时更换。谁状态好谁上，谁掉链子谁滚蛋。哪怕是主力，只要输了，就给我滚去替补席喝水。”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原本那种因为入选而产生的喜悦和庆幸，瞬间被一种更加原始、更加赤裸的周围赤裸裸的目光包围。
不再有之前的羡慕或失落，而是像一群饿狼看到了肉，眼中燃烧着名为“野心”的火焰。
吾亦可取而代之。
“随时更换……”古宇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梁竞尧。
他此刻也没有了刚才的兴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战意。
“看来，这周别想睡个好觉了。”梁竞尧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的声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不过，我喜欢。”
古宇点点头。
他看向对面那些正虎视眈眈盯着首发席的替补们，感受着空气中几乎要爆炸的火药味。
这才是职业联赛。
没有永远的主力，只有永远的强者。
我也不会让你们夺走的。
“古宇。”
夏晚星手撑地挪了过来，“等一下，我们几个首发拉个群，先把战术配合的路线图对一下。”
古宇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他转过身，目光扫了扫自己的队友，喊了几个名字道：“ 大家过来一下，面对面建个群。”
梁竞尧第一个凑了过来，那个身材高大有些沉默寡言的龙司瞳也过来了。
七个人围成一圈，手机屏幕的蓝光映照着五张年轻却各异的脸庞。
“叮”的一声，群聊建立成功。
龙司瞳低头看着屏幕，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击，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希望大家别这么快就被踢出去了。在”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轻轻扎破了刚刚建群的喜悦泡沫。
“昂，当然了。”梁竞尧大大咧咧地应道，“只要我们配合好，谁还能把我们踢了不成？”
然而，话音未落，一股带着火药味的风就从替补席那边刮了过来。
“喂！首发大人们！”
替补一队的队长，带着几个队员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手里转着排球，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要不我们现在就来练练，看看你们凭什么能当首发。”
训练馆内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梁竞尧把水瓶往地上一顿，抹了一把嘴角的水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求之不得。正好手痒，拿你们热热手。”
他说着就要往前迈步，一副舍我其谁的架势。
“喂，你怎么就这么自然地认为自己是老大一样？”
一道冷淡的声音插了进来。
龙司瞳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梁竞尧的肩膀，直刺向张强，语气里满是不爽，“抢着接话，你当你是队长？”
梁竞尧脚步一顿，回过头，眉头皱了起来：“哈？队里面习惯了。怎么，你有意见？”
“我就当队长好了呀。”他理所当然地说道，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
“什么叫你当就好了？”龙司瞳猛地站起身，他比梁竞尧高上十来公分，那股阴冷的压迫感丝毫不弱。低头直视着梁竞尧的眼睛，语气冰冷，“你怎么就自然而然当队长了？”
“我当队长习惯了不行？”梁竞尧也不甘示弱，向前逼近半步，两人鼻尖对鼻尖，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在噼啪作响。
“好了好了好了！”
古宇眼疾手快，像条泥鳅一样“嗖”地窜到了两人中间。
他一手按住梁竞尧的肩膀，一手抵住龙司瞳的胸口，脸上挂着笑容，硬生生把这两头即将撞在一起的公牛分开。
“哎呀，都是自己人，内讧给谁看呢？”古宇一边说着，一边扭头看向对面一脸看好戏表情的替补们，“哈哈，不好意思啊各位，待会，待会我们一定和你们约时间嗷，先让我们内部……呃，交流一下。”
替补队的人嗤笑一声：“行，那你们慢慢‘交流’，等你们队长的话昂。”
看台的高处，阴影里。
金烈抱着双臂，饶有兴致地看着楼下那场未遂的闹剧。
他走到韩修远身边，看着韩修远那副津津有味的表情，忍不住翻了翻手里的替补名单。
“呵，一个队伍里面四个担任过队长的，能不吵吗？”金烈冷笑一声，语气里却透着一丝玩味。
“吵吧，越吵越好。”
“3V3对抗，球权分配明确，每个人都要抢球权。现在可就不一样了，没有配球就没有表现机会。在聚光灯下，谁会为了团队做出牺牲？谁又会为了数据独断专行？”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像是在欣赏一场即将开幕的角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