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眯起眼睛，盯着那块高悬的感应板。
在他的视野里，那块板子仿佛被无限放大，周围的一切嘈杂声都在这一刻退潮，只剩下他和那个目标。
手臂自然下垂，然后缓缓向前牵引，这是一个极其细微的预备动作，像是在积蓄某种看不见的势能。
突然，他动了。
不同于梁竞尧那种大开大合的爆发，古宇的助跑显得轻盈而诡异。他的步幅并不大，但频率极快，最后一步左脚横跨。
紧接着，蹬地。
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在脚掌与地面的接触点上。
起跳！
他的身体腾空而起，仿佛有一对翅膀开始振翼。
身体轻盈得不可思议，仿佛摆脱了重力的束缚。
挥臂，扣击。
动作一气呵成。
“啪！！！”
古宇落地，无声无息，像一片落叶。
然而，整个测试区却陷入了一片死寂。
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众人，此刻都张大了嘴巴，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这个男生。连那个一直面无表情的记录员，都停下了手中的笔。
梁竞尧更是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我草……”
电子屏上的红色数字疯狂跳动，最终定格在一个令人窒息的高度。
**377cm。**
“3米77？！”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声音里充满了不可置信，“这特么数据都快接近里昂的数据了吧！”
里昂，国际赛场上的球星，顶级主攻手，以弹跳变态着称。
古宇直起身子，胸口微微起伏。
他看着那个数字，点点头，是比之前跳得高了一点。
“古宇，紫金滨江大学，副攻手。”记录员终于回过神来，声音有些干涩，他在表格上“弹跳”那一栏重重地画了一个圈，还在旁边打了个星号，“确实夸张啊。”
梁竞尧冲过来，一把搂住古宇的脖子，力气大得差点把古宇勒死：“你小子藏得够深啊！刚才还说咱们是难兄难弟，你这一跳直接把我前面的数据摆在什么位置。”
古宇无奈地挣脱他的魔爪，苦笑道：“我怎么说也是副攻吧。”
梁竞尧上下打量着他，眼神古怪，“你这哪是弹簧，你这是脚底装了火箭推进器吧？”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无数道目光投射过来，有嫉妒，有惊讶，也有探究。
古宇站在风暴中心，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377cm。
在这个身体素质怪兽云集的地方，他首先找到了自己的第一颗獠牙。
金烈双手抱胸，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古宇身上。那眼神依旧冷冽，但深处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377……”金烈低声喃喃自语，“老板看中的果然有意思。”
晚餐是在食堂解决的，充斥着咀嚼声声，没人敢大声喧哗。
金烈就像一尊煞神，坐在食堂门口的角落，慢条斯理地喝着他的白粥，目光却时不时扫过全场。
……
晚上七点，星光体育馆会议室。
这里的冷气开得比外面还要足，巨大的长条会议桌旁坐满了神色各异的年轻球员。
墙上挂着巨大的投影幕布，上面是一片漆黑的底色，只有中间一行血红色的宋体字：**最终考核**。
金烈站在讲台前，换了一件黑色的Polo衫，显得更加肃杀。
“吃饱了吗？”
金烈开口了，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没人敢接话，大家都敏锐地感觉到，今晚的气氛比白天分宿舍时还要压抑。
“我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你们觉得进了这个门，就是半个职业球员了。”金烈冷笑一声，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每一个人的脸，“大错特错。在这里，你们连耗材都算不上。”
他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了两个数字：**7** 和 **7**。
“本次集训为期三周。在这三周里，我们会对你们进行全方位的监控和评估。而所有的训练，所有的汗水，都是为了最后那一天的比赛。”
金烈转过身，指了指那两个数字。
“集训结束的最后一天，我们会举办一场内部对抗赛。但这不仅仅是一场队内赛。”
会议室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预感到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这场比赛，会在全网进行直播。”
“哗——”
这句话像是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在人群中引爆。原本死气沉沉的会议室瞬间躁动起来，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直播？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直播意味着曝光，意味着机会，意味着一夜成名！
“安静！”
会议室瞬间恢复了死寂，比刚才还要安静。
金烈满意地看着众人的反应，继续说道：“这场比赛，我们将从你们中间挑选出七个人作为首发，七个人作为替补。而你们的对手……”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玩味的笑容：“是从各个甲级俱乐部抽出的主力组成的阵容。”
“别露出那种表情。”金烈似乎看穿了大家的心思，“这可能是你们唯一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这场比赛的直播间里，会有各大俱乐部的球探，会有体育频道的记者，甚至……”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诸葛若愚所在的方向，虽然老板并不在场，但那种无形的压力依然存在。
“甚至，如果你们表现得好，当场就会有人拿着合同站在场边等你签字。”
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瞳孔。
对于这群还在大学校园或者在次级联赛里苦苦挣扎的年轻人来说，“职业合同”就是圣杯，是改变命运的钥匙。
有了它，意味着不用再为生活费发愁，意味着名字会出现在职业联赛的大名单上，意味着从此踏入另一个世界。
古宇感觉自己的手心开始出汗，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着。
首发七人，替补七人。
这里坐着将近三十个人。
“当然，”金烈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冰冷，“如果平时都表现不好的，没让我们感到价值的，直接回家。”
他双手撑在讲台上，身体前倾，那股压迫感扑面而来。
“现在，游戏规则已经讲清楚了。是想当那个在聚光灯下接受欢呼的首发，还是想当那个在看台上看着别人签约的看客，亦或是直接卷铺盖滚蛋……”
金烈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古宇和梁竞尧身上，停留了两秒。
“接下来的二十天，我会盯着你们别让你们自己失望。”
“散会。明天早上六点半，操场集合。”
说完，金烈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大门关上的瞬间，会议室里彻底炸开了锅。
“和一线队打？疯了吧！”
“直播！真的是直播！我要是能在直播里扣几个好球，肯定能火！”
“别做梦了，首发只有七个！七个啊！！”
古宇坐在椅子上，耳边充斥着周围人兴奋又焦虑的讨论声。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的纹路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首发……”他喃喃自语。
梁竞尧的眼里闪烁着一种古宇从未见过的野心和狂热，“管他对手是谁，管他是不是直播。既然来了，那七个位置，我必须占一个。”
古宇抬起头，迎上梁竞尧的目光。
“当然。”
窗外，夜色深沉，星光体育馆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巍峨。
而在这栋建筑的内部，梦想、生存与野心，已经随着金烈的那番话，正式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