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鵟转过身，看着对面那张熟悉又无奈的脸，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却坚定的笑意。
“我放水了。”扭头点了点身边的队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对方耳中，“对他们可不公平。”
“再说了，”他顿了顿，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如果不拿出全力拦下这一球，怎么对得起你传出来的这个好球？”
二传手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呵呵，看来是真的有所成长。”他直起身，拍了拍脸，重新振作精神，“那我们继续吧。”
“随时奉陪。”张鵟微笑着回应。
“我靠今天阿张话确实挺多。”
“以前老二也没说认识这么牛逼的人啊。”
”好累啊。“
场上叽叽喳喳。
“不容易啊，真是不容易。”
宋寒枭双手枕在脑后，整个人没骨头似的靠在二号馆冰凉的墙壁上，目光懒洋洋地扫过场内正在艰难组织进攻的紫金大学对手。
那是一支典型的“平民球队”。没有身高超过两米的巨塔，没有爆发力惊人的超级主攻，甚至连战术体系都显得有些陈旧和单一。他们靠着顽强的防守和不知疲倦的奔跑，硬生生地将比赛拖入了胶着状态。
“这样的队伍，居然还能杀到分区赛第二天的轮次。”宋寒枭吹了一声口哨，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感慨，随即转过头，目光落在身旁沉默的少年身上。
古宇正死死盯着场内，双手紧紧抓着护栏，眼神里没有对弱旅的轻蔑，只有一种无法上场比赛的遗憾。
宋寒枭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古宇的肩膀，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惋惜：“阿宇，真是可惜了。要是你们运气好点，，没在今天就撞上吕超那个变态，你们还能走挺远的……”
“喂喂喂。”一旁的吕超挑了挑眉，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瞥了宋寒枭一眼，修长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人还在呢，就当着人儿面损？”
“去你的。”宋寒枭笑骂了一句，却也没反驳。
古宇没有加入他们的斗嘴。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依旧追随着场上那个为了救一个球而摔得狼狈的副攻手。
“不，枭哥。”
古宇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异常坚定。
“不能说运气差。”
他转过身，背靠着护栏，看着两位职业选手，眼神清澈而坦诚。
“如果我们的实力足够强，强到可以无视任何对手，那无论碰到谁，结果都是一样的。”
“就算没碰到吕学长，”古宇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走在自己前面的人宣告，“我们也可能会碰到其他的强敌。也许是拥有‘全国第一主攻’的学校，也许是战术超过我们想象的队伍。只要我们还不够强，结局就不会改变。”
场馆内的喧嚣声似乎在这一刻远去。
古宇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那不是苦笑，也不是自嘲，而是一种看透了残酷现实后，依然选择直面挑战的释然。
“所以，这无关运气。”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吕超，又看了看宋寒枭，最后重新投向那片绿色的赛场。
“只能说明，我们还没有拿冠军的实力吧。”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却像飓风一样刮过宋寒枭的面庞。
承认自己弱小，比承认自己失败更需要勇气。
吕超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那种眼神……
吕超在心中暗自点头。
真是不知疲惫、渴望进步的家伙。
“说得好。”
吕超笑着拍着手，多了一丝真正的认可。
宋寒枭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
“真是的，一帮怪物，我怎么这么倒霉要和你们这些怪物打比赛啊，累死了。”
“一个个都这么热血。”伸了个懒腰。
“对了，你们这么感觉又不用训练，有空来看比赛。”古宇问道。
“你们这比赛也把我们训练基地用了，况且这也是我们这些俱乐部找苗子的地方。”
宋寒枭看了吕超一眼，“他们应该也是这样。”
吕超点点头。
场上的比赛还在继续。
虽然紫金大学的对手依然在苦苦支撑，虽然胜利的天平早已倾斜。
但他们并没有就此放弃。
比分牌上的数字依然刺眼地落后着。
赵明喘着粗气，从后排轮转到网前。
他的球衣已经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刚才那个后排进攻被拦死，让他有些心有余悸。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场下的张鵟，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仿佛刚才那个精彩的拦网只是随手为之。
大学联赛和高中联赛的强度完全不一样啊，更高、更壮、更聪明的对手齐聚球场。
“别怕！”
赵明深吸一口气，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唤醒有些麻木的神经。
“我是主攻手，这一分，我来拿！”
发球权在对方手中。
自由人稳稳接起，二传手调整步伐，将球高高托向四号位。
赵明启动了。
他的助跑速度很快，起跳高度也比之前更高。他在空中舒展身体，目光死死锁定着对方拦网手。
挥臂而下。
他在空中强行扭转腰腹，原本准备扣向斜线的手腕突然内扣，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向边线的拦网手伸出的右手外侧。
“砰！”
一声闷响。
排球狠狠地砸在其手臂，球改变了方向，笔直地飞向场外。
裁判哨响，手势明确。
打手出界，得分！
赵明落地，握紧拳头，仰天长啸。
“好球！赵明！”
队友围了过来，
张鵟看着飞出场外的排球，无动于衷。
但比赛并没有因为这一分而结束。
发球后。
紫金大学的一传有些冲网。
林青山：“张斯珏给好点啊！”
勉强调整，将球垫向二号位。
“阿晏！自己来！”
拦网迅速移动，赵明也在其中。
拦住他！
陈晏在空中看着拦网，但他没有慌张。
他在空中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拦网手的手型。
赵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别被骗了！”
就在陈晏扣球的瞬间，突然卸力，球轻轻地吊向了拦网手身后的空档。
“吊球！”
赵明落地，迅速转身，但已经来不及了。
球落在了界内。
咬了咬牙，没有说话。
而他们的二传则是感叹道：“阿鵟有很好的队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