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说去他家酒店好了。”宋寒枭偏过头,视线落在古宇和吕超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熟稔,“你们两个也一起。”
吕超眉梢一挑,刚想摆摆手推辞两句。
“别多想,就是吃顿便饭。老板说,既然碰上了,还不是以对手的身份,总得尽一下地主之谊。”
古宇想了想:“我就不去了……晚上球队要聚餐,祝老师已经订好了地方。”
他顿了顿,把祝老师要请客的事简单说了两句。
宋寒枭没再劝,只是点了点头,拿出手机给诸葛若愚发了条消息。没过几秒,他抬头看向古宇:“那下次再约。”
吕超在一旁啧了一声,拍了拍古宇的肩膀:“下次见。”
古宇笑着点点头,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转身朝自己的队伍的据点走去。
更衣室里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空气中弥漫着尚未散去的汗水味、跌打酒的辛辣气息,以及一种比赛结束后特有的、混杂着疲惫与亢奋的余温。
黄毅坐在角落,笑嘻嘻地回着消息。
哼,和谁在聊天不言而喻。
其他人有的去外面社交或者去附近周边消费。
墙上的电子钟跳到了15:45,距离约定的集合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还以为你还要再晚点回来呢。”
听到门口传来的脚步声,黄毅抬起头。
“要不是今天祝老师说请吃饭,说不定我会有一顿大餐呢。”古宇装作懊恼的样子。
下午四点的阳光斜斜地切过体育馆的玻璃窗,在更衣室的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队员们三三两两地推门进来,带着一身尚未散去的汗水味和比赛后的松弛感,让空旷的更衣室渐渐有了人气。
装备确认无误后,祝老师清点完人数,大手一挥:“行了,都上车吧,回学校放了东西,咱们去老陈记!”
“喔喔!”队员们欢呼一声,纷纷背上运动包,跟着祝老师走出体育馆。
校车停在体育馆门口,车身上印着学校的校徽,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属于古宇这一届的国赛旅程画上了句号。
没有鲜花,没有聚光灯,只有收拾球包时拉链划过的寂寥声响,和球鞋摩擦地板留下的最后一点余温。
然而,现实世界的沉寂往往伴随着网络世界的喧嚣,互联网上关于这次比赛的讨论却才刚刚沸腾。
V联盟的官方论坛和各大体育社交平台上,热度正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攀升。
“紫金黑马运气不佳,第二日遇到夺冠热门折戟,新人选手值得关注。”——这是一篇被顶在热搜首条的战术分析贴,博主用详尽的数据图表拆解了紫金滨江大学那场惨败的比赛,字里行间透着对这支年轻队伍的惋惜与看好。
“连发记录者遗憾出局。”——短视频平台上,一段剪辑精良的视频正在疯传。画面里,古宇站在发球线后,眼神冷冽,排球在他手中旋转,随后是一记势大力沉的跳发,球砸在地板上弹飞出场外。视频配文是:“如果他能一直留在场上,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评论区里也热闹起来。
“有一说一,古宇选手那种眼神绝对能让他走很远。”
“楼上说得对,但我觉得他再练练一传换个位置会更好一点。”
发帖人言之凿凿地表示,某位在此次比赛中表现亮眼的选手在赛后和对手,也就是黑花俱乐部的王牌有了接触,还一起看了比赛,还听到了其发出了邀请。
虽然帖子没有点名道姓,但配图中那张模糊的侧影,却让所有人心照不宣。
“黑花俱乐部下手可真早。”
“这小子还真狂啊,这能拒绝的,让我进去坐冷板凳,就算让我吃香喝辣住别墅我也乐意啊。”
“有没有尿黄的,不要尿糖高的,不能给这家伙一点甜头。”
“同意楼上,进俱乐部和吃香喝辣就算了,能让我和古宇约个会就可以了。”
“哈哈,说他没说你是吧!一起尿!”
队员们鱼贯上车,找了位置坐下,车厢里顿时热闹起来,有人讨论着刚才比赛的精彩瞬间,有人抱怨着训练太累,还有人已经开始盘算着等会儿要多吃几盘。
古宇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耳机里放着舒缓的音乐,心里却还在回味着今天的比赛。
转头看着体育馆,更新的对战表,眼神坚定:“我一定会……回来的。”
校车晃晃悠悠地驶回学校,停在体育馆门口。
队员们纷纷下车,把运动包放回宿舍,便三三两两地往校门口走去。
刚到“老陈记”门口,就看见陈老板正站在门口招呼客人,看见他们过来,笑道:“哟,来啦!”
“嗯,来了!”祝老师笑着拍了拍陈老板的肩膀。
“看样子是可以休息了。”陈老板一边说着,一边领着他们往包厢走。
“唉,你出名了耶。”
正在边吃边刷手机的黄毅,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拽了一下古宇的袖子。
古宇有些茫然地凑过去。
V联盟国赛十佳选手投票,位列第六!
黄毅把屏幕怼到古宇鼻尖底下,指着那个还在不断跳动的数字,“看见没?虽然淘汰了,但这票数涨得比蛮快的。排你上面那个‘羊城大学’的大二主攻手也算是个明星球员,号称‘南方超巨’的,我得发动一下群众的力量给你顶上去!”
古宇眯起眼睛,视线聚焦在那个榜单上。
照片是他发球前单手持球比在身前,眼神中的冷酷,与其开朗的面容形成反差。
旁边的南浩也探过头来。
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不再是激烈的赛场抓拍,而是一张抓拍于暂停时间的侧写。
照片里的古宇正坐在替补席上,手里捏着矿泉水瓶,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眉眼,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嘴唇。
光影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种介于少年青涩与青年冷峻之间的轮廓。那种在喧嚣赛场上独自沉默的破碎感,显然击中了无数屏幕前观众的心巴。
“第三?”古宇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皱了起来,似乎对这个排名比刚才的“十佳选手”更让他感到荒谬,“第一第二是谁?”
“第一是早就淘汰出局的,听说是模特出身,第二是首都体大的那个二传。”南浩啧啧两声,语气里满是调侃,“你看看这评论区,都在喊什么……‘想在他的鼻梁上滑滑梯’,‘哥哥看我’,‘为什么没有脱衣服的照片!更衣室为什么没有玻璃!’。”
古宇看着屏幕上那些露骨的赞美,脸颊不受控制地有些发烫。
他不习惯这种被放在聚光灯下审视的感觉,尤其是这种与排球技术无关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