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时间到了。”
工作人员敲门催促。
队长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情绪，语气软了下来：“至少，先进场吧。”
“嗯，也好。”
郭笑慢吞吞地站起身，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双手插兜，晃晃悠悠地朝门口走去，经过那群队友身边时，还不忘轻飘飘地补上一句：“更衣室确实挺闷的，和一堆垃圾待在一个房间里，是挺恶心的。”
说完，率先走了出去。
场馆内的喧嚣声瞬间涌入耳膜。
郭笑对周遭的一切充耳不闻，径直走到备战席的长椅前坐下，再次掏出手机。
没过多久，教练姗姗来迟，带着剩下的队员鱼贯而出，在备战席上坐下。
“呀，郭笑，来这么早啊？”教练瞥见了他，随口打了个招呼。
郭笑连眼皮都没抬，手指继续在屏幕上滑动，用沉默回应了这句毫无营养的寒暄。
教练也只能尴尬一笑。
场馆另一侧的通道里，南山高中的队员们列队入场。
南山高中堪称南方书院的青训大本营，队内球员基本都出身于青训体系。
但这两年一直无法突破市赛，被名不见经传的砚秋二中压制。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提前注册成为职业球员的李淳。穿着1号下划线的队服，身姿挺拔，浑身上下散发着自信光芒。
在经过备战席时一眼就看到了郭笑，微笑抬手朝他挥了挥。
郭笑也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仰起脸，也朝他挥了挥手。
然而，当裁判要求双方提交首发名单时，李淳却发现背号2的郭笑，根本没有被写在那张纸上。
裁判的哨声吹响，双方球员上场。
李淳站在网前，目光习惯性地扫向对面二传手的位置，却看到了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愣了一下，疑惑地转过头，看向场下的备战席。
郭笑依旧低着头，盯着手机屏幕，仿佛场上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比赛正式开始。
虽然没有了郭笑这个“怪物”的加持，砚秋二中的进攻变得中规中矩。
盘星霖顶上了二传的位置，没有郭笑那种即使一传不到位也能精准传球的变态球感，但基本功非常扎实，主打高举高打。
虽然节奏慢了些，但攻手们也能稳稳地下球。
“嘿嘿！我就说嘛，没有某些家伙，我们照样能得分！”
一次成功的扣杀后，那个曾在更衣室里扯住郭笑衣领的5号主攻手兴奋地挥舞着拳头，故意扯着嗓子大声喊道，眼神还时不时地瞥向场下的郭笑，满脸都是报复后的快意。
“打得好，小霖。”队长也走上前，拍了拍盘星霖的后背，毫不吝啬地夸奖道。
场上的气氛看似热烈，但坐在场下的郭笑，完全不在乎。
南山高中请求了暂停。
队员们小跑回替补席，迅速围成圈。
李淳：“对面新换上的那个二传，没有郭笑那种技术。一传不到位的时候，不太敢给快攻，只会给调整攻。所以，拦网直接放中，看两边。”
顿了顿，“他们的右翼进攻本来就少，我们直接大胆点，三人并拦四号位！”
“还有，对面5号位的一传不稳定。发球的时候，可以多冲击一下！不用收力，直接发，别怕失误。”
“最后，”他环视众人，语气放缓，“有些一攻打不下，那是正常现象，不要有心理包袱。只要稳住阵脚，做好自己的一攻，把节奏控制住就行。”
一条条指令，条理清晰，直指要害。
短短十几秒，便将对手的软肋和接下来的战术安排得明明白白。
队友们纷纷点头。
而在圈外，南山高中的教练只是双手抱在胸前站着，看着圈内那个指挥若定的年轻队长，没有插一句话，没有进行任何打扰。
郭笑双手抱头，身体懒洋洋地向后一仰，双腿交叠着，有节奏地抖动着。
发出一声轻佻戏谑的嗤笑：“嚯嚯，有人要完蛋咯。”
砚秋二中的队长正拍着手，大声给队伍打着气：“大家打得很好！保持这个节奏，继续努力！”
在他看来现在确实没什么特别值得说的。
场上的比分咬得很死，双方你来我往，分差不大，大家实力差不多嘛。
砚秋二中的5号主攻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大声请缨道：“队长，等我一个大力跳发！一定能拉开比分！”
“好！就靠你啦！”队长立刻大声鼓励道。
郭笑看着5号那副志在必得的表情，忍不住用食指轻轻敲了敲长椅的扶手。
“拉开比分？”
“别。”
“逗。”
“你。”
“爹。”
“笑。”
“了。”
比赛继续。
南山高中的发球员一记势大力沉的跳发轰然而出。
排球裹挟着恐怖的动能，直逼砚秋二中5号主攻手的位置。
5号紧盯着那颗飞来的排球，眼看着球的轨迹有些过肩，立刻偏头躲过，同时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out！”
果然，排球在飞越他的脸颊，落地离底线还有半米的距离。
边裁挥旗向上。
“好判断！”
“牛逼！”
“你的眼就是尺子啊！”
“学长好判断！”
队友们的夸赞纷至沓来，5号被捧得有些飘飘然，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挥了挥手：“哼哼，今天我状态不错嘛！”
便是轮到他发球了。
自信满满地走到发球区，双手压在排球上，舌头舔了下嘴角。
“不错不错！”
高高地将球抛起，助跑，起跳，在空中拉满弓弦，一记同样势大力沉的跳发轰出！
“砰——！”
然而，网对面的李淳却只是微微眯起眼睛，身体放松地沉下重心，双臂并拢，稳稳接了起来。
一传，完美到位。
南山高中的二传手迅速插上，手腕一抖，传向了网口。
“砰！”
副攻手一记干脆利落的快攻狠狠砸下！
排球直接穿透了砚秋二中的防线，砸在了界内！
“嘟——！”
裁判的哨声响起。
南山高中，拿一分。
5号站在发球区，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了。
“没事没事，对面运气好。”
“对啊，发得很好啊！”
“牛逼，我肯定接不到。”
“呵呵，完蛋咯。”郭笑翻包找着眼罩，哎呀场馆的灯真的有点亮啊，肚子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