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排球砸在界内，南山高中的队员们欢呼抱在一起。
刚才成功拦死对手的队员右手疯狂拍打着将球拦住的手臂，手兴奋地冲到李淳身边，激动得满脸通红，大声吼道。
“队长牛逼！！！”
“呵呵。”
李淳看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对面一传如果到位了的话，我们直接守中路。”
这正是他在开局前，他给全队定下的战略。
对面那个新换上的二传，根本没有能力在高压下组织出多变的战术。
前两局一直无法发动快攻，好不容易有一传到位，一定会想用用吧。
“啊~我就说不能打快攻吧。”
刚刚被拦的砚秋二中副攻手甩了甩手腕，转过头，对着周围的队友抱怨道。
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仿佛这分的失误完全和他没有关系。
根本没有去反思：如果刚才那球能稍微等一下，打个回收球呢？
如果起跳时能转体，是否就能避开对方的拦网呢？
不管。
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就将所有的责任推了出去。
“一定是这个二传不行。”在心底愤愤不平地想着，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郭笑那神乎其技的传球，“之前郭笑怎么传怎么下球，怎么换了他就不行了？”
根本没有意识到，郭笑的传球之所以完美，是因为郭笑能兜住所有的烂摊子，能把那些糟糕的一传化作完美的助攻。
而现在，当那个兜底的人不在场上时，他们才终于发现——
原来他们从来就没有那么强。
原来他们之所以能赢，全都是因为郭笑。
“什么？！”
盘星霖听到这句话，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那个副攻手。
那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这个平时一口一个“学弟”叫着他的学长，此刻和自己之间，隔着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没事没事，下一球就拿下了。”5号球员凑了上来，拍了拍那个副攻的肩膀，安慰地说道。
盘星霖看着5号那张脸，心中的委屈和愤怒瞬间涌了上来。
还不是因为你？！
他在心底疯狂地咆哮着。
你一个主攻手，一传差成那个样子，老是被对面针对，每次都要队伍来给你擦屁股！
你知不知道我传得有多难受？！
你不就是仗着自己是高三的，在队里资历老吗？
除了会进攻，队伍训练的时候你练过什么？
防守不练，一传不练，连最基本的配合都不练！
难道那些高二学长就没有比你强的吗？
我们高一的人里，一传比你好的大有人在！
“没事没事，下一球要好好传哦。”队长也走了过来，拍了拍盘星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敷衍的安慰。
盘星霖站在原地，感受着肩膀上那两只手的温度，却觉得浑身冰冷。
“真的是我的问题吗？”
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问着自己。
全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看着场上那些队友们，看着他们互相抱怨、互相推诿的嘴脸，突然觉得，自己的坚持，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和这群人打球，真的会让人觉得恶心。
“砰——！”
排球再次被南山高中的发球手狠狠轰出，裹挟着凌厉的风声，直奔砚秋二中的5号球员。
自由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冲上前，挡在5号面前，将大力跳发高高撑起。
排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向着盘星霖的方向坠落。
“哈……哈……哈……”
盘星霖站在原地，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像是一个被扔上岸的鱼，疯狂地喘息着。大口大口地吞咽着空气，却感觉不到一丝氧气的滋润。
无数混乱的思路在脑海中疯狂翻涌，像是一团理不清的乱麻，死死地绞住了他的神经。
氧气！氧气！
快点输送到大脑啊！
在心底绝望地呐喊着。
可是，呼吸变得好难，好沉重。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一团烈火，灼烧着他的肺叶；
每一次呼气，都像是在逃离某种无形的束缚，却怎么也逃不掉。
他的双手仿佛灌了铅一般，沉重得根本抬不起来。
双腿更是软得像面条，膝盖不受控制地打着颤，随时都可能跪倒在地。
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好不容易将那双沉重无比的手臂抬了起来。
可是，视线……好模糊。
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旋转，那颗正在坠落的排球，在他的视野里变成了一团模糊的黄色光晕。
耳边，队友们的呼喊声、观众的呐喊声，全都变成了一阵尖锐的耳鸣。
感觉自己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正在一点点地坠入无底的深渊。
“盘星霖！传给我！！”
队长在旁边发出吼声。
盘星霖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用那股腥甜的刺痛，强行让自己清醒了一瞬。
他死死地盯着那颗正在坠落的排球，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将双手包住球，狠狠地顶了出去。
“砰！”
排球旋转滑向身后，砸落到地上。
脱手了。
与此同时，伴随着“扑通”一声闷响，盘星霖整个人也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像一具被抽断了线的木偶，摔地板上。
“同学！同学！你怎么了？！”
一声焦急的呼喊穿透了耳膜的嗡鸣，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那声音好像是……对面那个高中队长吧？
盘星霖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最后的一丝意识，转动眼球，看向了自己的队友。
在那一瞬间，他看清了他们的脸。
没有担忧，没有焦急，没有一丝一毫的关心。
那些曾经说会和他并肩作战、称兄道弟的队友们，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们的眼神里，写满了冷漠、嫌弃，以及毫不掩饰的埋怨。
仿佛在说：你怎么这么没用？
哈哈……
盘星霖在心底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自嘲的笑声。
真是好队友呢。
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任由黑暗将自己彻底吞没。
砚秋二中的教练终于中回过神来，他脸色煞白，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向场边，对着工作人员吼道：“急救！快叫急救护车！”
颤颤巍巍地掏出手机。
而就在所有人还在错愕的瞬间，一道身影已经动了。
李淳没有丝毫犹豫，双手猛地一撑球网，翻越球网。
单膝跪在盘星霖的身边，先是探了探盘星霖的颈动脉，也有自主呼吸。
“让开！都别围着！给他留点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