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加油！”
李淳站在场地的中央，用力地击掌。
清脆的掌声在球馆内回荡，环视着身边那些略显疲惫却依然眼神坚毅的队友们，大声鼓舞道：“一传接好！我们把一攻打出来！对面拦网不强，只要我们把节奏压住，一定能赢！”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与笃定。
“是！！！”
队员们齐声回应，声音洪亮而整齐。
南方书院的经理看着李淳沉稳的指挥，满意地点了点头：“我们这个小队长，还可以的嘛。”
一旁的主教练也微微颔首：“我们也准备把他提到主队去试试。”
他不管是从技术、组织能力，还是人际关系上看，都堪称可圈可点。甚至可以说……培养成俱乐部下一任队长的人选。
比分牌上的数字确实在不断攀升，但砚秋二中的攻手们脸上，却没有丝毫为即将胜利而喜悦。
相反，随着比分的领先，他们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麻木。
郭笑那神乎其技的传球，并没有给他们带来掌控比赛的快感。
反而像是一张无形的巨网，将他们死死地束缚在其中。
他们悲哀地发现，自己根本不是在打球，而是沦为了郭笑手臂的延伸，沦为了他棋盘上随意摆弄的棋子。
他们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判断，甚至不需要拥有自己的灵魂。
只需要像一台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机械地起跳，机械地挥臂，沦为郭笑手中最不需要动脑的工具。
这种被彻底支配的无力感，比输球更让人感到绝望。
而当球权转换，进入防守回合时，这种绝望感更是被无限放大。
南山高中的进攻如同狂风骤雨般席卷而来，身体和基础明显比他们强。
砚秋二中的防线就像是用纸糊的一般，被冲得七零八落，形同虚设。
在郭笑无法触及的领域上。
他们拼尽全力去扑救，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排球一次次地砸在地板上。
终于明白，郭笑带给他们的，并不是真正的强大。
那只是一场华丽的、随时都会醒来的幻梦。
24:22。
只要一分。
只要再拿下一分，砚秋二中就能拿下这一局，将比分扳成1:2平，那就还有机会！
整个球馆的气氛瞬间被推向了最高潮，队友们的眼底重新燃起了狂热的希望。
然而，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
郭笑突然举起右手，朝着场外的教练挥了挥，用一种平淡、甚至可以说是理所当然的语气大声喊道：
“教练，抽筋了，打不了。换人吧。”
“……”
空气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场上的攻手僵在原地；场下，刚刚还在疯狂呐喊的队友们瞪大了眼睛，满脸错愕；
就连对面的李淳，也站直身子看向网对面。
所有人都一脸错愕地盯着他。
抽筋了？
在这种时候？！
郭笑却仿佛没有看到那些震惊到扭曲的面孔，只是慢吞吞地转过身，朝着场外的教练又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催促：“快点换人，我腿疼。”
“哦哦！好！马上！”
教练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翻出盘星霖的换人牌，高高举起向记录台示意，一把推在盘星霖的后背上，将他往换人区推去：“快上快上！稳住！加油加油！”
按照排球比赛的规矩，换人时，上场的队员和替补下场的队员需要在换人区互相击掌，完成交接。
盘星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波澜，走到换人区，朝着郭笑高高举起了右手。
然而，郭笑只是双手插兜，径直从盘星霖身边走了过去。
盘星霖的手僵在半空中，足足停顿了两秒，才缓缓地、默默地收了回来。
咬了咬牙，转身跑向球场。
而郭笑，则晃晃悠悠地走回备战席，一屁股坐下，继续掏出手机。
盘星霖一整场比赛都坐在冷板凳上，身体早就凉透了，指尖更是僵硬得没有一丝温度。
没有热身，没有手感，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台被强行启动的生锈机器，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先给个稳的一攻打下就行了……”在心底疯狂地默念着，试图用最保守的方式稳住这必胜的局面。
然而，南山高中根本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和思考的机会。
裁判的鸣哨声刚刚落下，南山高中的发球手便毫不犹豫地出手。
一记极具压迫感的发球，如同精准制导的导弹，死死地追向了5号主攻手。
“可恶！”
5号咬着牙，狼狈地伸出双臂去接。
但失去了郭笑的兜底，还是如之前那样本能地将球高高地垫向半空。
没有垫向网前。
球又高又远，完全不到位。
盘星霖只能拼命地跑动，在一号位的位置，用下手勉强地将球垫向了四号位。
砚秋二中的队长小碎步确认了一下方向起跳，面对网前早已严阵以待的三人拦网，试图发力造一个打手出界。
然而，盘星霖垫出的球实在太近网了。
球直接撞上了对方密不透风的拦网，被无情地弹了回来。
“嘟——！”
裁判的哨声无情地响起。
24:23。
南山高中，再追一分。
“没事没事！拿下这一分！”
队长拍了拍手，大声鼓舞着士气，试图掩盖住队伍中蔓延的慌乱。
南山高中继续发球。
这一次，自由人替横跨挡在5号球员的身前，稳稳地将球接起，一传完美到位。
盘星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慌乱，刚抬起手准备组织进攻——
“唰！唰！”
两道高大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间逼近，南山高中的两名拦网手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巨大的阴影将他完全笼罩。
怎么办？！
盘星霖的瞳孔猛地一缩，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还能给快攻吗？！
我们队伍很强！我们队伍很强！”
盘星霖在心底疯狂地默念着，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拼命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指尖触碰到排球的瞬间，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球稳稳地托到了网口。
副攻手猛地挥臂扣下。
“砰！”
排球化作一道凌厉的残影，随后重重地砸在了砚秋二中的界内。
落在了盘星霖的脚边。
呆呆地低下头，看着那高高弹起的排球，脑海中一片空白。
24:24，双方战平。